被當成豬養在泥坑,逆襲反殺當了皇帝。
上位后他舉起屠刀,連當年護他性命的恩人也不放過。
史書說他房事不行,靠“借種”生下太子,這樣一個殘暴、戴綠帽的皇帝,死后竟得謚號“明帝”。
——《壹》——
景和元年,建康城的皇宮里挖了一個坑,坑里沒有水,里面倒滿了雜食、泔水和泥巴,劉彧赤身裸體被扔在里面,他很胖,體型臃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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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十七歲的皇帝劉子業眼里,他只是一頭豬,皇帝站在坑邊,指著泥水里的叔叔大笑,當眾賜名“豬王”,這不是一場惡作劇,這是死亡倒計時。
劉子業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殺人從來不需要理由。
就在不久前,他剛殺了幾個親叔叔,現在,輪到了劉彧,有一天,劉子業突然命人把劉彧的衣服扒光,侍衛走上來,把劉彧的雙手雙腳死死綁住。
他們找來一根粗大的木棍,像抬年豬一樣。
把堂堂親王倒掛著抬到了御膳房,“今天殺豬。”皇帝下令,刀已經磨好了,旁邊站著另一個叔叔,建安王劉休仁。
劉休仁撲通一聲跪下,拼命磕頭賠笑。
“豬今天還不能殺!”劉休仁喊道,“等皇太子滿月,再殺豬取肝不遲!”劉子業愣了一下,他覺得這個主意不錯,笑了,劉彧活了下來。
在泥坑里,劉彧沒有任何反抗。
木槽里裝著狗食一樣的殘羹冷炙,他趴在地上,直接用嘴去拱著吃,他甚至學豬叫,他把所有的恐懼、屈辱和仇恨,全部咽進肥胖的肚子里。
所有人都在看笑話,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等,等一個一擊致命的機會,十一月,冷風吹進建康城,機會來了,劉子業帶著親信離開皇宮,去了華林園,他迷信巫術,要去那里舉行儀式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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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空了,劉彧秘密聯系了皇帝身邊的直閣將軍,壽寂之。
壽寂之早就對這個暴君心生恐懼,每天活在屠刀下,不如反了,這是一場豪賭,輸了,滿門抄斬,夜里,華林園一片死寂。
壽寂之拔出刀,帶著幾個死士,直接沖進了園子。
劉子業正在作法,看到帶血的刀,他轉身拔腿就跑,一刀砍下,十六歲的暴君倒在血泊里,死了,消息傳回皇宮。
從泥坑里爬出來的劉彧,洗去滿身的泔水和泥巴。
他穿上龍袍,坐上了那個他無數次仰望的位置,大宋換了主人,史稱宋明帝,從任人宰割的“豬王”,到帝國的最高統治者,他只用了一個晚上的反殺。
——《貳》——
他拿下了建康,但天下還沒有認他,登基不到一個月,戰火點燃了整個南朝,江州刺史晉安王劉子勛不服,他聯合長史鄧琬,起兵討伐劉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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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一場小規模的叛亂,這是全國性的倒戈。
各大軍區、各路諸侯,紛紛響應劉子勛,劉宋王朝的版圖上,除了建康城周圍的一小塊地方,全部豎起了叛旗,這就是史書上的“義嘉之難”。
建康城成了一座孤島。
所有人都以為劉彧撐不過三個月,他剛當上皇帝,根基未穩,但這個從泥坑里爬出來的男人,展現出了極其可怕的心理素質,他不慌。
他下令打開國庫,把里面所有的錢財、布匹、黃金,全部分發給守城的士兵。
他不僅發錢,更敢用人,前線抓住了叛軍的將領,按律當斬,劉彧不僅不殺,當場讓人解開繩索,他親自賜酒,直接封官,讓降將帶兵去打叛軍。
這種氣魄,震懾了朝野。
用人不疑,這是他贏下內戰的底牌,他把平叛的大權,交給了那個在刀口下救過他命的弟弟,劉休仁,泰始二年,劉休仁率軍在前線浴血奮戰。
最終,劉子勛的軍隊全線潰敗,叛亂平息。
內戰打贏了,劉彧徹底坐穩了龍椅,他廢除了前廢帝劉子業定下的諸多殘酷法令,他下旨提倡節儉,整頓朝政,在短時間內,國家機器重新運轉。
朝臣們松了一口氣,他們以為迎來了一位明君。
“明帝”的“明”字,在這一刻是有法理依據的,照臨四方曰明,但這只是一具虛假的繁榮空殼,內戰掏空了南朝的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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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籠絡人心,他瘋狂地加官進爵。
整個建康城里,當官的甚至比百姓還多,士族門閥制度被徹底破壞,更致命的代價在北方,因為南朝內斗,精銳部隊全部調回南方打內戰。
北魏的鐵騎趁虛而入。
青州、冀州、徐州、兗州,北方四州的大片領土,全部淪陷,劉宋的版圖,被硬生生切掉了一大塊,外患未平,劉彧的身體卻撐不住了。
長期的肥胖、早年的折磨,讓他百病纏身。
他躺在病榻上,看著身邊年幼的太子劉昱,再看看朝堂上那些手握重兵、威望極高的功臣和兄弟,皇帝的眼神變了,那個寬仁的明君消失了。
那個在泥坑里極度缺乏安全感、極度多疑的“豬王”,重新接管了這具身體。
——《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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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任何謀反的舉動,他唯一的錯,就是能力太強,威望太高,劉彧睡不著覺,他不放心,一杯毒酒從皇宮送到了王府。
他的親兄弟,就是那些當年在劉子業屠刀下,拼死保住他性命的兄弟。
晉平王劉休祐,性格粗野,口無遮攔,劉彧派人把他騙進宮,沒有審判,沒有罪名,武士直接沖上去,在馬背上將親王拉下。
亂棍齊下,劉休祐被活活毆打致死。
最讓人膽寒的,是對待劉休仁的手段,劉休仁是他的救命恩人,當年在廚房,如果不是劉休仁那句“等太子滿月再殺豬”,劉彧早就變成了刀下鬼。
在“義嘉之難”中,又是劉休仁掛帥出征,幫他保住了皇位。
但劉休仁太聰明了,他在軍中的威望太盛了,劉彧看著這個弟弟,就像看著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只要劉休仁活著,幼小的太子就絕對坐不穩江山。
泰始七年的一個夜晚,劉彧將劉休仁召入宮中。
擺在劉休仁面前的,是一杯毒酒,劉休仁看著高高在上的哥哥,他沒有求饒,也沒有憤怒地質問,他比誰都清楚皇帝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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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酒杯,喝了下去,毒發身亡。
劉彧殺瘋了,宗室里的精英,開國的老臣,被他像割麥子一樣一茬一茬地砍掉,整個建康城籠罩在極度的恐怖之中。
他晚年迷信鬼神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宮殿里到處都是忌諱,誰如果不小心說了一個“禍”字,或者一個“死”字,立刻就會被拖出去斬首,甚至連移一張床,修一堵墻,都要舉行復雜的祭祀儀式。
只要有一點不順心,他就懷疑有人在用巫蠱之術詛咒他。
“天下騷然,民不堪命。”所有人都在等,等這個多疑的暴君咽下最后一口氣。
——《肆》——
泰豫元年,三十四歲的劉彧病死,他終于閉上了眼睛,但他死后,卻遭遇了中國歷史上極其罕見的一場政治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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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正史《宋書》里,白紙黑字記載了一段駭人聽聞的宮闈丑聞。
史書上說,劉彧晚年因為肥胖和疾病,下半身癱瘓,完全失去了生育能力,但他必須要有兒子,如果沒有皇子,皇位就只能傳給其他旁支宗室。
于是,他把自己的愛妃,直接賜給了心腹大臣李道兒。
等妃子在李府懷了孕,劉彧再找個借口,把孕婦接回后宮,十個月后,孩子出生,直接冒充皇子,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借種”事件。
后來的宋廢帝劉昱,在史書里被硬生生寫成了李道兒的兒子。
甚至《宋書》里還記載,劉彧大肆搜羅宗室諸王懷孕的姬妾,只要打聽到哪個親王的妾室懷孕了,就秘密接進宮。
一旦生下男孩,立刻把生母殺掉,把孩子當成自己的種。
一個殘暴多疑的皇帝,連親弟弟都要毒死,居然會主動給自己戴綠帽?世人看著正史,把劉彧當成了一個房事無能、心理變態的笑話。
但這套說辭,根本經不起推敲。
如果太子劉昱真的是李道兒的種。
劉彧有必要為了一個外人的孩子,把自己劉家的親兄弟全部殺絕嗎?他是個暴君,是個屠夫,但他不是傻子,“殺其父而養其子”,混淆皇家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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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任何一個極度看重皇權正統的封建帝王來說,都是絕對不可能觸碰的底線。
但他真的配不上“明帝”這個謚號嗎?謚法中寫道:照臨四方曰明,他早年推翻暴政,平息全國叛亂,恢復了短暫的秩序。
在法統上,臣子給他一個“明”字,并不違規。
但這個“明”,是極其諷刺的,他死后,留下的劉宋王朝,成了一副被徹底抽干骨髓的空架子,他為了保住皇權,揮起屠刀,親手斬斷了劉宋所有的根基。
他留下的,只有一個年幼的皇帝,和一群無力掌控局面的孤兒寡母。
客觀上,他清除了所有能拱衛劉宋皇室的力量,當寒門出身的軍閥蕭道成舉起屠刀時,偌大的劉宋皇族,竟然連一個能站出來領兵反抗的人都沒有。
這就是劉彧的一生,一個荒誕的悖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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