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霞,今年50歲。
我的老家在一個小村子里,我還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
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他們都不識字,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有時需要簽自己的名字的時候,父親總會急得出一頭汗,可是也寫不對自己的名。
父母吃夠了沒文化的苦,父親總會對我們說:“孩子們,這輩子我們大字不識一個 ,我就指望你們了,你們可得好好讀書,砸鍋賣鐵也得讓你們好好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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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牢記父母的囑托,那時候放了學,父母在地里干活的時候,我就帶著妹妹、弟弟在家里學習。
他們兩個不聽話的時候,我就像小大人一樣教訓他們,讓他們乖乖地讀書寫字。
從小學開始我就在班里當班干部,每到年底我都能掙到好幾張獎狀,有三好學生的,還有優秀班干部的。
弟弟妹妹卻不如我學習好,母親經常恨鐵不成鋼地對他們說:“你們都吃一樣的飯,看看你大姐學習多好啊,她能給我們爭臉,你們兩個可得跟著你大姐好好學呀。”
上了初中之后,我的學習更刻苦了,那時候我已經給自己確定了學習目標,我要好好讀書,考上中專。
當時在我們這里考中專還是很吃香的,考上中專后馬上就能把戶口遷到學校里,成為城鎮戶口,畢業以后國家就會分配工作,也就是成了脫產干部。
我那時候學習特別用功,我記得放了暑假的時候,母親讓我去玉米地里薅草,我都捎著課本。
干活累了,我坐在地頭上涼快的時候,我就拿出課本在那里看書。
功夫不負有心人,剛入初中的時候,我的學習成績中等偏上,我英語不太好,有時上課聽不進去。
我記得那時候吃過早飯,第一節課就是英語課,可能是因為剛剛吃飽飯的緣故,我一上課就打盹。
我想起了頭懸梁錐刺股的故事,每到上英語課,我要打盹的時候,我就狠狠地掐自己一把,讓自己打起精神繼續聽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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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不會的句型和語法,我就去請教班里英語棒的同學,我不恥下問。
我走著坐著地背英語單詞,終于我的英語成績慢慢提高了。有一次,全縣中學生英語競賽,我還得了二等獎。
中考的時候我們是要去縣城里考試的,我們的鄉鎮地處偏遠,離縣城有70多里路,如果考試當天早晨趕到縣城太累了,當時要考兩天。
老師讓我們回家要錢,學校里租了一輛客車,把我們拉到縣城,我記得車費來回20塊錢,還有住宿費是45塊錢,學校里一共讓我們交65塊錢。
當時我們家里拿不出這65塊錢來,母親從手絹里拿出了皺巴巴的20塊錢,還差四五十塊錢,怎么辦?
這時,父親悄悄地去了我家的東屋里,東屋里有兩缸麥子,父親扒出了一袋子小麥,用獨輪車推著去了糧所里賣了,這才給我湊夠了去縣城考試的費用。
從父親手里接過那65塊錢的時候,我一陣心酸,眼淚差點掉下來,我當時就給自己鼓氣,一定要好好考試,把握住這次改變我命運的機會,考上學讓父母過上好日子。
因為父母沒有知識文化,做小買賣也不如人家,我們家的日子在村里幾乎是最困難的。
一切如我所愿,所有的努力都沒有白白付出,我在中考的時候特別順利,出了考場,我和那幾個學習好的同學一對答案,錯了很少。
我欣喜若狂,我覺得自己一定能考上中專的,果然在教育局的張榜的時候,我名列榜首,我考上了中專。
當時報志愿是根據分數的高低來報的,因為我的分數很高,我報了當時最難考的商業學校,順利被錄取了。
在商校里,我讀的是財會專業我,有人說考進了中專可以高枕無憂,就等著國家分配工作了,但是我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我依然刻苦學習。
我從各方面來鍛煉自己,當學生會的競選干部的時候,我馬上報名,并且榮幸地進入了學生會,后來再次通過競選,我還當上了學生會的副主席。
那時候商校要讀四年,到了第四年的時候,在學校的推薦下,一家國企來學校里招收一批出色的財會人員,我榮幸地被錄取了。
畢業之后,我就進入了這家國企工作,唯一讓我遺憾的是,這家公司在另一個市,在離家比較遠,有400多里路。
雖然離家比較遠,但是絲毫沒有耽誤我孝敬父母,發了頭一個月工資的時候,我只給自己留下了50塊錢,其余的全部寄給家里。
我告訴父母,我能掙錢了,以后他們不要再像以前那樣節衣縮食地過日子。
我父母非常節儉,炒菜的時候,他們只從油壇子里挖出半勺油放上,菜碗里幾乎見不到幾個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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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喝粥的時候,幾乎一粒米都不會丟掉,如果碗底沾上一點粥,甚至會用手抹一下把粥吃了。
逢集的時候,當別的鄰居都三五成群約著去集市上買吃的,買用的,可是父母很少去趕集。
只有到年底的時候,他們才正兒八經地趕年集,置辦點年貨。
母親說:“經常趕集那還了得呀,一趟集下來,30元50元的就花出去了,而且還買不到多少東西,我們在家里能吃飽飯就行,我們可不舍得花錢。”
我上班以后,家里的條件慢慢地改善了。
我弟弟妹妹初中畢業之后沒有考上學,他們外出打工,后來妹妹嫁到了離家40多里遠的村子里,回娘家一趟也不方便。
弟弟住在村里,農活多的時候,弟弟就幫著父母一起干,多虧了弟弟和弟妹孝順。
我結婚以后,拖家帶口的回一趟娘家就不方便了,以前家里沒有車的時候,我們得坐客車。
到了縣城,然后再倒車,從縣城到我們那里以前不通公交,我們只好雇一輛三輪車,一路顛簸回到村子里。
回娘家前我都要攢好幾個月的錢,回來一趟不容易,臨走的時候我會給父母留下一些錢,也給弟弟家留一些錢,畢竟父母都要靠弟弟照顧的。
尤其是后來父母年紀大了以后,我父親腿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地里的活一點也干不了了,一切只能靠弟弟和弟媳婦了。
妹妹離娘家遠,很多事情有心無力,也幫不上多少忙。
前些年的時候,我每次回娘家,臨別看到父母出來送我的時候 我總會一陣心酸,但是那時候他們身體尚可,雖然父親腿腳不好,可是飯量還不錯,我還不太牽掛。
當父母上學70歲以后,身體添了很多毛病,母親有高血壓,心臟也不好,我每次給他們打電話的時候總是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們好好記得吃藥。
父母年紀大了,再回娘家的時候,臨走我總是難分難舍。
那年我回來過春節,我在家待了七八天,初六得返程了。
母親眼淚汪汪的,我要走的時候,母親拉著我的手,眼巴巴地問我:“閨女啊,你下次什么時候再回來呀?我就怕身體突然不好,看不到你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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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父母年邁的身體,看著他們期盼的眼神,我撲通一聲,給父母跪下了。
我哭著說:“娘,你放心,我只要有空就回來,現在我會開車了,開幾個小時的車就回來了,我會常回來看看你和爹的,你們要多保重自己的身體。”
從那以后,每次回來臨別時,我總會給爹娘重重地磕一個頭,請他們保重。
我生怕自己再一次回來的時候,就看不到爹娘的身影了。
弟弟和弟媳婦在邊上,他們總會感動得淚流滿面。
弟弟跟我說:“姐,你放心,有我在跟前呢,你不用掛惦,咱爹和咱娘身體還不錯,人上去年紀了就這樣,他們心里會特別想念遠嫁的女兒,姐,你在外地,爹娘經常念叨你。”
回娘家每次出門,我總會一步三回頭,爹和娘在屋里都哭得泣不成聲。
返回了我工作的城市,我人在這里,可是心卻掛在爹娘的身上。
父母年紀大了,我越來越害怕接到家里的電話。每當接到弟弟的電話時,我總會心里一驚,生怕他說爹娘身體不好。
2019年的時候,那天我正在上班,突然我接到了弟媳婦的電話,她在電話里急促地對我說:“姐,你有時間就趕緊回來一趟吧,咱娘身體不好,已經住進了醫院。”
我一聽當時就嚇得腿軟了,當時丈夫在外地出差,工作忙碌。我根本開不了車了,我只好趕緊定了高鐵票。
還好,有一趟時間最近的高鐵,坐上高鐵以后,我的心里不住地祈禱,但愿母親身體不要有大毛病,一定要等我回去。
高鐵站在我們的市里,離我家還有100多里路,下了高鐵,我花了200塊錢打了一輛出租車,直奔縣醫院。
我趕到縣醫院的時候,母親還在重癥監護室里,原來母親是突發腦溢血昏迷不醒,三天后,母親才清醒過來。
當母親醒過來以后,她一眼就看見了我,母親說:“閨女啊,你回來了呀,我還以為這輩子見不上你了呢。”
母親的話讓我淚流滿面,當時我心里萬分愧疚。我是遠嫁,不能在母親跟前盡孝,怎么辦?
我退休還早,但是盡孝不能等啊。
當時正是冬天,母親出院以后,我給家里買了4000斤炭塊,以前家里只是生煤球爐子,屋里特別冷,父親和母親穿著厚厚的棉襖,穿著棉鞋,戴著大棉帽子,還凍得直哆嗦。
我讓父親按上了一個大爐子,家里多少暖和了些,但是由于母親身體非常虛弱,還是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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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地嘆了一口氣,家里生活條件太差了。
當時我就想把父母親接走,去我們家養老,但是想想我們家只有80平方的房子,兩室一廳,父母去了的話根本住不開。
回來之后,我和丈夫商量了一下。我們決定拿出所有的積蓄,再貸上一部分款,換一套大房子,把父母接過來。
不久,我們看好了一套三居室的二手房。前房主裝修得不錯,我們簡單收拾了一下,就住進去了。
我們給父母留了一個朝陽的大臥室,一切都收拾好了之后,我和丈夫回來接父母。
父母一聽很高興,但是過了一會兒母親小聲對我說:“咱村里很少有跟著閨女養老的,我怕去到你那里以后,女婿不高興啊。再說你公公婆婆會不會生氣呀?我們沒有退休金,去到那里就得吃你們的,喝你們的,處處給你們添負擔。”
我笑著說:“娘,你想多了。我和你女婿已經商量好了,這趟回來就是接你們去養老的,我公公婆婆你更不用擔心,平時我對公公婆婆非常孝順,再說他們現在身體很好,以后等他們身體需要照顧的時候,我也會像照顧你和爹一樣去照顧公公婆婆的。”
畢竟人年紀大了,故土難離,在我們的反復勸說下,父親和母親才答應跟著我們走。
臨走前,母親把家里喂的雞和鴨讓弟弟拿走了。
家里還有兩缸糧食,母親撫摸了一遍又一遍,她對弟弟說:“兒子呀。這些糧食放在這里,你給我好好看著。糧食是莊戶人的命根子,咱也不舍得賣,就先放在這里吧。”
就這樣,父親和母親來到我們家養老了。
如今,父母已經在我們家生活了好幾年了。每當下了班之后,同事約著去逛街,而我卻急著回家,看到父母的那一刻,我的心里踏實、知足而又幸福,我再也不用牽掛父母了。
我是遠嫁的女兒,我終于有了能力對父母床前盡孝。
我感恩丈夫,他心地善良,通情達理。
每到周末的時候,我就把公公婆婆請來吃飯,公公婆婆退休金不低,他們心眼特別好使,來的時候,我婆婆總會悄悄地塞給我母親三百五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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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親總是囑咐我說:“閨女啊,你孝敬我和你爹是應該的,但是孝敬公公婆婆也是應該的。以后你公婆婆身體不好的時候,你就把他們一起接來,我們在一起養老。”
我笑著說:“娘,你放心吧,我怎么對待你和爹,我就會怎么對待公公婆婆。”
家和萬事興,老吾老以人之老,孝敬老人天經地義。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讓我們好好孝敬父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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