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開郎基羅的名畫《創世紀》中,上帝的手指與亞當的手指即將觸碰的瞬間,被塔可夫斯基搬進了他的電影《鏡子》。
當幼年的安德烈·塔科夫斯基獨自呆在陌生房間,與鏡子中的自己長久對視,這種對自我存在的探尋貫穿了整部電影。
![]()
塔科夫斯基準備了超過20個不同的劇本,在剪輯室制作了33個剪輯版本,才終于把這部自傳體電影搬上銀幕。
《鏡子》在蘇聯上映時引發了一場觀影地震。
銀幕上跳躍的時間線、穿插的戰爭紀錄片和詩歌朗誦,讓習慣了線性敘事的蘇聯觀眾感到困惑。
這部電影完全拋棄了傳統的情節線索,將童年記憶、家庭關系與歷史事件編織成一張復雜的網。
![]()
瑪格瑞塔·泰瑞柯娃扮演的母親角色既是塔科夫斯基生命中最重要的女性形象,又代表了那個年代無數獨自承擔家庭責任的蘇聯女性。
塔科夫斯基最初的構想是拍攝一部關于母親生平的電影,并一度定名為《懺悔》。
![]()
他在日記中寫道:“我對母親有負疚感。”
但創作過程中,他逐漸意識到:“盡管它的構思仿佛是關于母親的,但是我拍攝了一部關于自己的影片......”
電影預算為62.2萬蘇聯盧布,塔科夫斯基獲得了7500米的柯達膠片,大約可拍攝110分鐘的影片。
![]()
拍攝過程中,塔科夫斯基要求演員瑪格瑞塔·泰瑞柯娃完全不化妝上鏡,這種對“自然主義”的堅持在當時的蘇聯電影界十分罕見。
《鏡子》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如何將個人記憶與集體歷史交織。
![]()
電影中穿插了蘇聯紅軍橫渡西瓦什湖的新聞片,家庭場景與國家敘事在同一時空中交錯呈現。
塔科夫斯基的父親阿爾謝尼·塔科夫斯基是一位著名詩人,他的詩歌成為電影的重要元素。
父子兩代人的藝術創作通過這種方式在電影中對話,創造了獨特的情感共鳴。
![]()
電影中燃燒的谷倉場景成為影史經典。在柔和的雨中,谷倉燃燒成灰燼,既象征了童年的消逝,也暗示了戰爭對平靜生活的摧毀。
塔科夫斯基有一句名言:“電影是雕刻時光的藝術。”
《鏡子》完美體現了這一理念。電影中,時間不再是線性流動,而是可以折疊、延伸和重復的多維存在。
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場景:雨水從天花板滴落,年輕母親與年老母親在同一時空中出現,過去與現在不再有明確界限。
![]()
影片中,兒子伊格納特打開電視機,看到一段治療口吃的紀錄片。
口吃的學生最終說出:“我能說話。”這一場景與塔科夫斯基父親朗誦的詩歌相互呼應,形成完整的表達循環。
![]()
《鏡子》在蘇聯的票房表現不佳,發行范圍有限,甚至被阻止參加戛納電影節。
隨著時間的流逝,這部電影的價值逐漸被認可。
![]()
為什么一部曾經不被理解的作品會獲得如此持久的生命力?因為《鏡子》探討的主題——記憶、時間和身份認同,觸及了人類存在的核心問題。
電影中有一個反復出現的意象:風。風吹過麥田,吹動窗簾,帶來一種超越語言的情感波動。這些自然元素構成了塔科夫斯基詩性電影的基石。
![]()
當年老母親與年輕母親出現在同一畫面中時,塔科夫斯基完成了時間的折疊。
![]()
因為它證明了,真正連接人們的不是故事本身,而是那些喚醒共同記憶的情感瞬間。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