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6月,拿下那個號稱固若金湯的開封城,只花了不到一星期。
消息傳回南京,那時候蔣介石剛坐上“總統”寶座沒滿月,據說急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
讓他頭皮發麻的,不光是丟了個省會,更是一句不知誰放出來的狠話:“開封要是沒了,中原就懸了;中原一丟,天下也就完了。”
哪怕把日歷往前翻一個月,也沒誰敢信華東野戰軍能啃下這塊硬骨頭。
畢竟那會兒的華野,滿打滿算不到五萬人,手里也沒像樣的家伙事兒,而對面蹲著的,是二十萬武裝到牙齒的國民黨正規軍。
多年后粟裕回憶起這幾天,形容得挺形象:這就好比踩高蹺過獨木橋,“闖過去了是英雄,掉下來就是千古罪人”。
這哪是打仗,分明是在玩一場精心設計的“心理戰”。
時間拉回到1948年6月初。
擺在粟裕面前的棋局,看著像是個死胡同。
中央的電報說得很硬氣:雨季來臨前,必須在中原殲滅敵人一兩個主力兵團,把局面翻過來。
字越少,事越大。
執行起來,簡直就是一道送命題。
中原這塊地界上,國民黨擺了四尊大佛:孫元良、張軫、胡璉、邱清泉。
換做旁人,肯定挑那個軟柿子捏。
照理說,孫元良那腿腳是出了名的快,一打就跑,容易收拾;張軫是雜牌軍,指揮不靈,也好對付。
可粟裕心里的算盤珠子不是這么撥的。
打跑了弱的,強的還在旁邊虎視眈眈,隱患還是沒除。
想要破局,就得拿那個最硬的開刀。
他居然盯上了邱清泉。
邱清泉這塊骨頭有多硬?
那是蔣介石的心頭肉,號稱“中原支柱”。
看裝備,清一色美式行頭,105榴彈炮、坦克、半自動步槍應有盡有,被吹成“鋼鐵軍團”;看人,軍官全是黃埔嫡系,邱清泉自己還是留德回來的洋派將軍;看人頭,足足八萬大軍,背靠徐州大本營,隨時能搖人。
不少人都覺得粟裕這想法太瘋狂。
五萬疲憊的兵力去磕八萬精銳,這跟送死有啥區別?
可粟裕看準的,偏偏是邱清泉性格里的那點小九九。
邱清泉外號叫“邱瘋子”,打仗看著猛,其實心里門兒清。
正因為是嫡系,他比誰都惜命,更知道留得青山在的道理。
粟裕打算給他設個套,代號就叫“釣魚”。
為了把這條大魚引出來,華野這回是下了血本。
陳唐兵團充當誘餌,大張旗鼓往北走。
這一路上,戲做得真真的:破槍爛炮扔一地,炊事班的灶臺弄得亂七八糟,甚至故意放跑幾個俘虜回去報信。
另一邊,粟裕帶著三個縱隊的主力悄悄渡過黃河,口袋陣早就布好了,就等著邱清泉往里鉆。
這局做得簡直就是把牌攤在桌上:我就在這兒,你敢不敢來咬一口?
剛開始,邱清泉確實火了,嚷嚷著要南下阻擊。
可等到偵察機報告說華野部隊“慌忙北撤”時,這位留德將軍的多疑病犯了。
按常理,看見對手跑,得追啊。
可邱清泉太“精”了。
他心里合計:共軍這么跑,不對勁。
當年林彪打塔山留一個縱隊預備隊就算謹慎了,邱清泉比林彪還小心眼,哪怕這仗贏面再大,也得留三分之一兵力防身。
甚至,他把指揮部直接安在裝甲列車上,見勢不妙隨時能溜。
稍微嗅到點不對勁的味道,他立馬下令:“沒我手令,誰也不準動!”
粟裕的偵察員氣得直罵娘:“這孫子比泥鰍都滑溜!”
餌下下去了,鉤甩出去了,魚就是不咬。
這時候,粟裕到了做決定的節骨眼上:是接著蹲,還是換個活法?
接著蹲,幾萬人荒郊野外耗著,吃喝拉撒都是大問題;撤吧,那是抗命,中原這盤棋還是死的。
粟裕把桌子一拍:既然釣不上來,老子就直接炸魚塘。
他要把被動等待,變成主動“逼宮”。
既然你邱清泉裝死不動,那我就打到你不得不動。
粟裕的目光從野外那些兵團挪開,死死釘在了地圖上那個紅圈——河南省會,開封。
這是一步險得不能再險的棋。
以前打仗,解放軍很少去碰這種硬骨頭城市。
開封這城防什么成色?
護城河三十米寬,城墻十米高,上面能跑兩輛大馬車。
碉堡、暗堡、交通壕密密麻麻,旁邊還有機場隨時能叫空中支援。
最要命的是,一旦攻城卡住,蔣介石派來的援兵一圍,華野就得被反包餃子,成了甕中之鱉。
可粟裕把蔣介石的心理賬算得透透的。
老蔣剛當上總統,面子比天大。
要是屁股還沒坐熱就把省會丟了,他怎么跟黨內元老交代?
怎么跟洋人交代?
所以,只要開封一響槍,蔣介石就算拿槍頂著邱清泉的腦門,也得逼他動窩。
為了保準,粟裕還給蔣介石扔了個“煙霧彈”。
他用明碼發報,故意讓國民黨國防部聽見:粟裕打算集中兵力打兗州。
那邊許世友的山東兵團也配合著包圍兗州,中野也往襄樊湊合。
蔣介石這人生性多疑,一看這情報,立馬覺得自己看穿了一切:共軍喊著打兗州,肯定是幌子,他們真想咬的一定是開封!
別說,蔣介石這回猜對了,可他只猜中了開頭,沒猜中結尾。
為了保住開封,老蔣急眼了。
他死令邱清泉、孫元良、區壽年、胡璉四個兵團,從東西南北往中間壓,想反過來把華野包圓了。
壓力全到了邱清泉這兒。
他現在是左右為難。
不動,是抗命,蔣介石揚言要“軍法處置”;動吧,他又怕中了粟裕的埋伏。
就在他磨洋工的時候,第5軍軍長熊笑三一句話,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作戰會上,熊笑三拍著桌子吼:“咱有坦克大炮,怕什么土八路?
再不動彈,功勞全讓黃百韜那小子搶去了!”
這話像錐子一樣扎到了邱清泉的痛處。
國民黨黃埔系里面山頭林立,邱清泉向來跟黃百韜不對付。
讓死對頭搶了頭功,比殺了他還難受。
邱清泉咬碎了后槽牙,下令:全軍南下。
魚,總算出水了。
為了讓邱清泉放心大膽地走,粟裕還在黃河渡口給他演了一出“空城計”。
6月17號天剛亮,邱清泉的先頭部隊到了黃河邊,看見的是滿河飄的空木筏,岸邊扔得滿地的破軍裝和空彈藥箱。
民兵還趕著驢車拖著樹枝亂跑,弄得塵土飛揚,裝作大軍撤退的樣子。
飛行員在天上喊:“共軍已經往東北方向潰逃!”
邱清泉這回徹底信了。
他以為粟裕是被他的大軍嚇破了膽,卻不知道,粟裕的主力早就掉頭往南,在豫東平原張開了一張大網。
至于那座看著堅不可摧的開封城,在粟裕眼里,其實已經是一座空城。
因為他手里捏著一張王牌——開封城防圖。
這張圖來得跟演電影似的。
有人說是地下黨楊章武把敵軍參謀長灌醉偷出來的;也有人說是印刷廠里潛伏的同志王一沙順手牽羊送出來的。
不管怎么來的,反正國民黨的家底兒,在開打前就已經擺在了粟裕的案頭。
圖上標得明明白白:哪兒是碉堡群,哪兒是大炮陣地,哪兒打不到。
圖上顯示,北門是防守重點,兵力最厚。
粟裕樂了。
他指揮部隊,偏偏不碰北門,而是從東、西、南三個方向同時下死手。
守軍徹底傻眼。
北門的重武器成了擺設,別的方向防線在華野工兵的爆破下,跟紙糊的差不多。
工兵連夜填平護城河,炸開城墻豁口。
突擊隊頂著火網,三人一組,像釘子一樣扎進城里。
五天。
僅僅五天,蔣介石引以為傲的開封城防體系稀里嘩啦全碎了。
回頭看這盤棋,粟裕之所以能封神,不光是因為他膽子大,更是因為他算得準。
他算準了邱清泉的小心眼,所以敢擺“空城計”;
他算準了邱清泉的嫉妒心,所以借黃百韜逼他入局;
他算準了蔣介石的面子工程,所以敢拿開封當誘餌。
外人看著是“險”,其實全是把人性算透后的“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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