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朱老總聊起往事,冷不丁冒出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他講:“那個叫許克祥的小軍閥,算得上幫咱們起家的功臣。”
這話咋一聽,簡直離大譜。
許克祥是哪路神仙?
那是湖南軍閥里的狠角色,一年前在長沙搞“馬日事變”,滿手都是革命同志的血。
連朱老總自己都咬著牙說,大伙對他那是“恨到了骨頭縫里”。
哪怕是有血海深仇,還能被叫一聲“起家恩人”,這里頭的門道,得細細琢磨。
這可不是拿敵人開涮,而是實打實的軍事評價。
把日歷翻回1928年初那個冬天,許克祥這一趟,不光是把腦袋送上門,最要命的是,他硬生生把一支快要滅火的隊伍,喂成了一支裝備精良的正規軍。
故事還得從1927年那個寒冬臘月說起。
那陣子,朱德和陳毅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苦。
南昌起義的隊伍在潮汕那邊沒站住腳,剩下這點家底,穿不暖吃不飽,子彈都成了金疙瘩,打一顆少一顆。
雖說在湘南搞了個宜章暴動,場面看著挺熱鬧,其實就是個空架子。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光有心氣兒沒飯吃,在大冬天里根本扛不住幾天。
偏偏就在這節骨眼上,許克祥殺過來了。
這家伙手握六個團的兵馬,氣勢洶洶地從廣東坪石撲過來,嗓門扯得老高,發誓要“一口氣把共軍吃干抹凈”。
這是典型的軍閥算盤:我有六個團,你那點殘兵敗將,踩都踩死了。
這時候擺在朱老總面前的棋局,要是按紙面數據算,基本就是死棋。
對面人多槍好,還是主動找上門來打。
可真動起手來,畫風全變了。
許克祥犯了個要命的兵家大忌,這點破綻,被打了一輩子仗的朱老總一眼就瞅準了。
許克祥是怎么帶兵的呢?
他把手底下六個團,排成了一條望不到頭的“長蛇陣”。
這種擺法,看著威風,前后拖了十幾里地,走路是順當,可到了湘南這種溝溝坎坎的地方,那就是把軟肋亮給人看。
朱老總后來的復盤特透徹,一針見血:“這就方便咱們一口一口吃掉他。”
這就跟一條蛇鉆進了細管子,腦袋被人死死按住,身子和尾巴想幫忙都使不上勁,只能等著被人一段一段切開。
于是,朱德拍板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不守城,也不搞游擊戰的那套襲擾,而是把拳頭攥緊,沖著這條“長蛇”的七寸——也就是打頭的那個團,死命地捶。
這筆賬他是這么算的:
要是拉開了架勢打陣地戰,起義軍人手不夠,防線立馬就得崩。
可要是盯著蛇頭打,只要把第一個團打炸了,敗退下來的兵就會像洪水一樣倒灌回去,把后面的第二個團、第三個團全沖亂。
戰場上的走勢,完全按照朱老總寫的劇本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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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一響,起義軍這邊的弟兄們想著舊仇,眼睛都紅了,一個個嗷嗷叫著往前沖。
許克祥的前鋒團哪怕再硬,也瞬間被沖垮了。
接下來的場面,那都不叫打仗,簡直就是“趕鴨子”。
前頭被打崩的兵往回跑,一頭撞上后面的大部隊。
后面的人還沒弄明白咋回事,就被自己人沖亂了陣腳,緊接著起義軍的追兵就到了屁股后頭。
朱德的打法簡單粗暴:“一路走,一路打,把他的6個團一個一個地都打爛了。”
這就是擺“長蛇陣”的下場。
六個團的兵力,連展開隊形的機會都沒有,更別提組織火力網了,就這么像切香腸似的,一段接一段被吃干抹凈。
光是打贏這一仗,還不足以讓朱老總念叨幾十年。
真正的“超級大禮包”,是在坪石這塊地界上等著呢。
等到起義軍追到坪石,許克祥的隊伍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這時候,老天爺都幫了忙。
坪石是個峽谷,兩邊沒岔路。
這啥意思?
就是說幾千號潰兵想跑都沒地兒跑,只能順著峽谷這一條道走到黑。
起義軍就這么攆著屁股追,一直追到樂昌河邊。
前頭是滔滔江水,后頭是黑洞洞的槍口,敵人徹底沒咒念了。
到了這會兒,許克祥給朱德拱手送上了兩份“厚禮”。
頭一份是人。
這一仗抓的俘虜海了去了。
對于當時急缺人手的起義軍來說,這簡直就是送上門的兵源。
更關鍵的是,這些人不是剛放下鋤頭的農民,而是受過正規訓練的兵油子,只要政治工作做到位,那就是現成的戰斗力。
第二份,也是最值錢的一份,是物資。
在坪石,起義軍把許克祥的老窩——后方倉庫給端了。
這倉庫里都有啥?
朱老總后來回憶起來,話里透著那股高興勁兒:“不僅得到了機關槍,而且得到了迫擊炮和大炮。”
在那個年頭,紅軍隊伍里要是有了迫擊炮和山炮,那性質可就翻天覆地了。
這意味這不再是一支只能鉆山溝、打冷槍的游擊隊,而是有了攻堅硬骨頭能力的鐵拳。
這批物資,直接讓朱德的部隊完成了一次“鳥槍換炮”的超級升級。
回過頭來復盤,許克祥這虧吃得冤不冤?
一點都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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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輸在太狂,也輸在太不專業。
以為人多就能碾壓,卻不懂地形和陣法得配套。
在峽谷這種地方擺長蛇陣,那等于自己把脖子洗干凈伸到了朱德的刀底下。
那朱德贏在哪兒?
贏在那是老江湖的戰場嗅覺。
沒被敵人的人數嚇住,一眼就瞅見了敵人隊形的死穴。
往深了說,這一仗打贏了,引發的連鎖反應那是驚人的。
這也正是為啥朱老總說許克祥“幫咱們起了家”。
朱德帶兵滅了許克祥、繳了重武器的消息,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湘南。
在那個消息閉塞的時候,一場漂亮的大勝仗就是最硬的廣告牌。
湘南各個縣的黨組織聽到了信兒,紛紛主動跑來找朱德接頭。
這就不光是“打一架”的事兒了,而是變成了“滾雪球”。
朱老總回憶道:“我們支持他們。
首先是幫助宜章縣組織一個地方團;我們攻下郴州后,又幫助郴州組織了一個團。”
緊接著,耒陽、資興、永興、桂東、汝城…
一個接一個縣城被拿下,茶陵、安仁、酃縣也跟著鬧起了革命。
足足11個縣的老百姓被發動起來,還建起了屬于自己的地方武裝。
試想一下,要當初沒在坪石把許克祥收拾得這么徹底,沒繳獲那批迫擊炮和大炮,起義軍能有這么大的威風和號召力嗎?
能一口氣吞下這么多縣城嗎?
懸得很。
歷史這玩意兒有時候挺逗。
許克祥本想當個“滅火隊員”,結果硬是成了“送炭翁”。
他不光送來了槍炮,送來了兵,還用自己的一場慘敗,給紅軍在湘南的崛起祭了旗。
這一仗,把一支缺衣少糧的哀兵,打成了一支裝備精良、震動湘南的鐵軍。
朱德那句“許克祥這個小軍閥,幫助我們起了家”,聽著像是在調侃,其實是對歷史最透徹的總結。
所有的偶然背后,都藏著必然。
在那個又窄又長的坪石峽谷里,當許克祥擺下那條長蛇陣的時候,勝負的天平就已經歪了。
剩下的,不過是朱德用他職業軍人的老辣,去兌現這場勝利罷了。
信息來源:
陳冠任著,《中國人民解放軍十大元帥:解放軍十大統帥鮮為人知的歷史》,中共黨史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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