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黃維在錦江飯店后約見女兒，席間詢問：你去過杭州沒有？

很多人都知道，黃維被俘后硬扛了十幾年，死活不肯認錯，任誰做工作都不好使?？珊苌儆腥讼氲剑屗麖氐追畔聢棠钷D性子的，就是這次和親女兒的見面，這句平常問話里藏著他早就松動的心思。

黃維1948年淮海戰役結束后被俘，之后一直待在北京功德林戰犯管理所接受改造。他性格軸得離譜，那股硬勁上來誰都拉不動，同期被俘的杜聿明等人早就轉變心態，寫材料反思過往，他偏不買賬。

他總覺得自己戰敗不是能力問題，是上級指揮出了錯，就這么硬扛著，沒事還躲在一邊研究永動機，死活不肯松口認錯。管理所也沒虧待他，給他治病還用了進口藥，慢慢把他的身體調理得好了不少。

到了上世紀六十年代，管理所安排戰犯們外出參觀，讓大家親眼看看新中國各地的發展變化，黃維也跟著隊伍去了江蘇、浙江一帶。他腦子里裝的還是舊時候的印象，覺著到處都該是破敗不堪的樣子，去了才發現完全不是這么回事。

杭州的參觀給黃維的沖擊特別大，西湖周邊治理得井井有條，工廠里機器不停運轉，工人住的地方干凈整齊，連公共廁所都鋪了瓷磚，利落得完全超出他的想象。

他親眼看到一個年輕姑娘熟練操作精密設備，干活有模有樣，這畫面和他腦子里之前對新中國的想象完全對不上。巨大的反差擺在眼前，他堅持了十幾年的想法，開始一點點動搖。

參觀完浙江，隊伍轉到上海，黃維主動提出要見見自己的小女兒黃慧南，當時黃慧南正好在上海北郊中學讀高二。黃慧南1948年9月出生，黃維被俘前只見過她一次，之后就斷了聯系。

黃慧南跟著母親先去了臺灣，后來聽說黃維還活著，又偷偷輾轉回到了大陸。她從小跟著姨夫黃崇武和姨媽生活，一直把兩人當親爸媽，對親生父親黃維沒什么太深的印象。

她上中學的時候遞交入團申請沒通過，才知道父親的真實身份，那時候她還覺著這個素未謀面的父親，是自己甩不掉的負擔，一點都不想見。

學校教導主任找到她，說父親來了上海住在錦江飯店，讓她過去見一面，配合做工作。她一開始死活不愿意去，架不住教導主任勸了好多次，最后才松口，由姨夫帶著一起過去。

見面安排在錦江飯店的一個房間里，除了父女倆，只有工作人員在一旁做記錄，全程沒插話。黃維穿了一身深色衣服，黃慧南穿的是日常上學的校服，這是父女倆分開十幾年后第一次正式見面。

黃維先問了她的學習情況，問她以后考大學想學什么專業，黃慧南說自己喜歡學醫。說完這些，黃維就提起了之前去杭州參觀的經歷，說現在杭州變化特別大，建設得很好，順口就問她，你去過杭州沒有。

黃慧南當時搖頭說自己沒去過，這次見面沒說太多別的話，結束后黃維就跟著隊伍回了管理所，可誰也沒想到，回去之后黃維整個人都變了。

他把研究了多年的永動機扔到一邊，開始天天主動看報紙，參加所里的學習活動，還認認真真寫材料承認了自己過去的錯誤。外出參觀見過了真實的新中國，又見了安穩生活的女兒，他實在沒法再硬扛下去了。

黃維的轉變比很多戰犯都晚，可轉變之后特別徹底，他在日記里提到女兒，說女兒能安穩上學過日子，他自己也不能再抱著過去的執念不放。

從那之后，黃維在管理所的表現越來越好，主動參加各種活動，也開始注意保養身體。所里安排參觀本地工廠，他也跟著認認真真看設備，了解工人的生產情況。

1975年，黃維跟著最后一批戰犯獲得特赦，出獄后留在北京，擔任全國政協文史專員，幫忙整理相關的歷史材料。后來他搬到上海和女兒黃慧南一起住。

當時黃慧南家的房子不大，只有四十多平米，黃維沒事就幫著做家務，出門買菜，一點架子都沒有。父女倆平時相處都很注意，沒人主動提過去打仗的事，避免彼此尷尬。

黃慧南在生活上把他照顧得妥妥帖帖，工作研究上也全力支持，黃維晚年的家庭關系特別融洽。

特赦之后，黃維也參加不少社會活動，出席會議聽報告，沒事就待在家里翻舊書研究歷史，寫相關的整理材料。幾個子女也常來家里走動，大家湊在一起吃吃飯聊聊家常，日子過得平靜安穩。

上世紀八十年代之后，黃維的身體慢慢變差，查出病之后就一直在家休養，平時看看報紙散散步。1989年3月20日，黃維因為心臟病去世，享年八十五歲。

家里辦喪事的時候，不少黃維以前的老下屬都過來吊唁，黃慧南以家屬身份全程參與了所有事宜。2015年抗日戰爭勝利70周年的時候，黃慧南還代表父親領取了紀念章，去天安門廣場觀看了閱兵。

參考資料：人民政協報 黃維特赦后的晚年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