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舞臺之下，電影與書籍是曹牧之為自己構筑的安全屋，用以抵御這個快時代無處不在的“碎片化”洪流，這也是他作為演員保持感受力與思考深度的重要方式。
記者｜周 潔
曹牧之的檔期很滿，一個月里，四條截然不同的故事線同時在他身上運行：時而在《阿波羅尼亞》的酒館里唱響美麗的傳說，時而在《桑塔露琪亞》的賭場里撰寫老大Sonny Boy的自傳，又或者在《去你的夏天》《梅爾泉》里參悟真理......然而舞臺上，他的表演從不重復，每一場都因情緒的不同自然蜿蜒出獨一無二的軌跡。
舞臺之下，電影與書籍是曹牧之為自己構筑的安全屋，用以抵御這個快時代無處不在的“碎片化”洪流，這也是他作為演員保持感受力與思考深度的重要方式。因此當《新民周刊》以閱讀為主題開啟一段直播對話時，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位愛閱讀的男演員。
音樂劇《阿波羅尼亞》劇照。
與書為伴，找到呼吸的節奏
曹牧之與“故事”的緣分，要追溯到他不算快樂的童年。那時候對他來說，看書不僅是知識的來源，更是他保持呼吸的方式之一。
開卷有益，曹牧之的選擇更是不落俗套。《意林》《讀者》等中學生必讀書目外，他還在課外選讀陀思妥耶夫斯基。“裝腔作勢也是很重要的原因，因為讀起來真的蠻痛苦的，《白癡》里的那些人名就足夠讓人迷茫了。”曹牧之坦率地說。
的確，少年人知道的愁滋味畢竟淺薄，記住了情節，卻無法觸及陀翁的靈魂。隨著年齡增長，閱歷增加，曹牧之再次翻開《白癡》，終于能讀懂字里行間掩藏的復雜人性。“在不同人生階段看同一部作品會有不同的理解，比如書里有一個公爵拿刀的情節，年輕時，我粗淺地以為那是殺心的萌動與克制；然而現在，我覺得那是他發病的前兆。”
曹牧之的閱讀口味堪稱“雜食”，比如最近他看的《海錯圖筆記》，是清代畫家兼生物愛好者聶璜繪制的海洋生物大全，有300多種，而“博物君”張辰亮的考據與解讀，讓他感受到一種“古今認知的碰撞”。他興致勃勃地分享書中關于“鱟”的記載：一對復眼，圓形“盔甲”后是一根細長尖刺的尾巴，它身上的藍血被發現有極高的醫學價值，因此短短20年時間，它從隨處可見變為了瀕危物種。說到這里，講者與聽者俱是一聲嘆息。
曹牧之參演的首部音樂劇《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也是由同名科幻小說改編而成，他在其中飾演面包師金皮。這部劇對他意義非凡，不僅因為這是他走上音樂劇事業的起點，也因為在這部劇的創排中，他感受到了許多溫暖，很多情緒在劇組共同創作的過程中漸漸消失了，換句話說，他被戲劇療愈了。
與劇共生，讓故事自由生長
音樂劇帶給曹牧之的治愈感，其實可以追溯到他初中課堂老師給他們播放的《歌舞青春》，“一群學生說著話突然唱起來、跳起來，有點夸張”。不過這種“夸張”的形式，逐漸展現出獨特的魅力，它能夠酣暢淋漓地表達人物情感，這對于曹牧之來說，具有極強的吸引力。
毫不意外，高考后，他選擇了表演作為發展方向。在北京求學的歲月，是他戲劇人生的筑基期，首都豐厚的戲劇土壤為他根植了許多很好的戲劇觀念，畢業后南下上海，則是因為這里繁榮的演出市場，給了他持續不斷的實踐機會。
《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后，曹牧之與小劇場結緣，成為了上海熱門音樂劇的駐場演員。這份經歷，又讓他登上了《一年一度喜劇大賽》《愛樂之都》等綜藝節目的舞臺。綜藝是“快速接收，快速產出”，舞臺則是“反復打磨，尋找多元表達”的過程，對他而言，這是講故事的不同呈現方式，不過言談中，他對舞臺的偏愛明顯溢出，“舞臺可以不斷調整、嘗試，每一場都會碰撞出不一樣的火花，隨之而來的是作品和角色不斷的深化”。
高強度的演出也會給曹牧之帶來疲憊與挑戰，他一度因為工作擠占全部生活而陷入內耗。如今，他有意調整自己的節奏，未來短期目標是“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生活”。
作為音樂劇演員，演出后的SD（互動）環節幾乎成了標配，曹牧之有一個不成文的小規定：不聊戲。原因是“我不希望讓演員的理解去左右他們的理解”，在他看來，表演完成后，最終解釋權已經交付給了觀眾。
于是，大家總能看見他和觀眾分享最近看的書和電影，他還發起過一個“垃圾站圖書館”的活動，將自己讀過的書簽上名字傳遞給觀眾，觀眾讀完后再簽名傳遞給下一個人。他說：“很多人讀過同一個故事，這種感覺很有意義。”雖然因為行程忙碌導致書籍漂流進度緩慢，但曹牧之感動地表示，目前他已經收獲一本“簽滿歸來”的書——蘇童的《河岸》。
在這個習慣速成的時代，像曹牧之這樣愿意慢下來的演員，或許才能守護故事最本真的內核。（實習生汪葛雯對本文亦有貢獻）
鏈接：曹牧之小傳
一臺好戲簽約演員，畢業于中國傳媒大學。2020年，曹牧之參演環境式音樂劇《阿波羅尼亞》走紅，其后，他又登上了《一年一度喜劇大賽》《愛樂之都》等綜藝節目的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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