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學家格拉迪斯·韋斯特在20世紀70年代至80年代間,為全球定位系統奠定了理論基礎。直到近幾年年,她的卓越貢獻才獲得遲來的褒獎。
在現代生活的每一天,人們熟練地在導航系統中輸入地址,通過外賣平臺訂購餐食,或是與友人共享實時位置。一個沒有全球定位系統的世界?對大多數人而言,這已是不可想象的圖景。然而吊詭的是,作為該系統最核心的開發者之一,格拉迪斯·韋斯特的名字至今仍鮮為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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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迪斯·韋斯特于1930年出生于美國弗吉尼亞州。孩提時代的她熱愛數字,卻極度厭惡在泥土中勞作。對于她的父母——一對希望女兒繼承衣缽的農民來說,這顯然不是理想的征兆。當時的弗吉尼亞州仍籠罩在吉姆·克勞法的陰影下,黑人在生活的幾乎所有領域都遭受著系統性的種族隔離。
為了前往那所專門招收黑人學生、距離家門5公里的學校,格拉迪斯·韋斯特每日徒步往返。她很早就意識到,學業成就將是她通往自由的唯一門票。在2019年與作家馬戈·李·謝特利的一次交談中,她回憶道,自己當時在所有科目上都表現優異,以至于在面臨畢業選擇時,她的初衷是“我什么都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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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她以年級第一的成績畢業,獲得了弗吉尼亞州立學院的獎學金,并選擇了在當時對女性而言極不尋常的數學專業。畢業后,她先是擔任教師積累資金,隨后重返校園完成了碩士學位。
1956年,格拉迪斯·韋斯特加入美國海軍達爾格倫分部地表戰中心,擔任編程員。彼時,海軍正處于引入計算機技術的轉型期。在長達45年的職業生涯中,她始終保持低調,盡管她所從事的研究具有劃時代的革命意義。
格拉迪斯·韋斯特從海量的衛星數據中提取信息,開發出復雜的算法,用以計算精密的地球形狀模型。她通過數學手段將影響地球形狀的各種力——如潮汐力等造成的形變因素——悉數納入考量。
在運算過程中,她動用了當時首臺超級計算機——國際商業機器公司生產的7030型計算機,其運算速度遠超同時代的其他機器。正是憑借這些數學模型,格拉迪斯·韋斯特為我們今天熟知的全球定位系統奠定了根基,構建起一套能夠全天候進行衛星定位的底層邏輯。
雖然她的專業能力贏得了同事與上司的尊重,但在海軍服役期間,格拉迪斯·韋斯特常感到一種隱秘的孤立。在2020年接受英國《衛報》采訪時,她提到同事們在辦公室內表現得彬彬有禮,但在辦公室之外,卻長期拒絕與她交談。而在20世紀60年代的美國,黑人爭取民權的斗爭正進行得如火如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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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格拉迪斯·韋斯特的許多朋友都參與了旨在消除餐廳和交通工具種族隔離的和平抗議活動。由于身在政府部門任職,她被禁止參加任何游行示威。她在2018年接受英國廣播公司采訪時表示,自己一直努力做到盡善盡美,為后來者特別是女性樹立榜樣,以此作為她獨有的抗爭方式。
格拉迪斯·韋斯特于1998年從海軍退休,并在70歲高齡時獲得了博士學位。直到2018年,也就是她88歲那年,她的成就才獲得主流社會的認可,入選英國廣播公司“年度百大女性”,并入駐美國空軍名人堂。
格拉迪斯·韋斯特于2026年1月17日逝世。有趣的是,在她的日常生活中,這位親手算出衛星導航理論基礎的數學家,其實更偏愛使用紙質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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