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第一個大學生，正在親手斷親? 上代為生存吃苦, 他們為改命焦

你有沒有過這種感覺？家里好不容易出了個大學生，本來是光宗耀祖的事兒，結果現在跟爸媽打電話越來越沒話說——吐槽找工作難？怕被說“身在福中不知福”；說不想卷了？他們可能回“我們當年干農活比你苦多了”。這不是誰的錯，是農村第一代大學生正在經歷的“無聲斷親”，像一層看不見的墻，把你和老家隔在觀念的兩邊。

以前總覺得考上大學就是“鯉魚跳龍門”，但現在才發現，這龍門跳過去，后面的路更難走。1978年那時候，全國高等教育毛入學率才2.7%，能考上的都是鳳毛麟角，真能直接改變命運。可現在呢？2024年高校畢業生都突破1179萬了，大學生早就不是稀缺資源，成了批量產出的普通勞動者。

爸媽還在朋友圈轉“我家娃是大學生”的消息，覺得孩子以后肯定能端鐵飯碗，穩定體面有保障。但我們自己清楚啊，現在的大學文憑，頂多算“入場券”——讓你有資格參與內卷，想找個好工作？難著呢。曾經以為學歷能逆天改命，現在才懂，文憑只是讓你能站在起跑線上，能不能跑贏，還得看別的。

有調研說，復旦教育論壇針對38所高校的樣本里，74.9%的學生是家庭第一代大學生。啥概念？四人寢室里，仨人都背著整個家庭的期待。我們不僅要扛學業壓力，還得扛生活壓力、經濟壓力。跟家境好的同學比，我們更愿意直接就業，不敢隨便讀研——畢竟家底薄，耗不起。

但起跑線從一開始就差了一層。我們的爸媽大多出生在1970-1980年代，2020年人口普查數據顯示，45歲以上人群里，近一半只有初中學歷，大學文憑的不到十分之一。他們的認知里，考上大學就是“萬事大吉”，可現實是鐵飯碗早就不普遍了，就業門檻越來越高。過去是知識改變命運，現在更像是命運在重新定義知識的價值。

換個角度說，教育本來是人力資本投資，但現在投入過剩、回報率下降，這筆投資不一定劃算。高校就業趨勢報告顯示，2013年及以前畢業生正規就業比例超40%，2015年后跌破40%，2021年更是降到32.1%。讀四年大學，不一定能找到穩定工作，更不一定能收回成本。

這對第一代大學生尤其殘酷。有數據說，我們近七成來自農村，兩成家庭年收入不足2萬元。孩子上大學的費用，幾乎是全家一整年的預算。對我們來說，大學不是用來探索人生的，是一場必須“回本”的投資——畢業就得趕緊找工作賺錢，根本不敢想“慢下來”。

比經濟壓力更扎心的是信息差。爸媽是教師、醫生、公務員的孩子，從小就知道怎么寫簡歷、聯系導師、爭取保研實習；可我們的爸媽，可能連“保研”倆字都沒聽過。第一次聽說助學金、交換項目、大廠內推的時候，往往已經錯過報名時間了。

起點的差距，會在時間里越拉越大。同樣是上大學，有人跟著家里的規劃越走越順，有人越學越慌——因為這場競爭不只是比努力，還要比誰更早知道“方向在哪”。你拼盡全力考的分數，可能不如別人早知道的一個消息有用。

更孤獨的是，連崩潰都不敢跟家里說。爸媽吃過體力的苦，很難理解孩子的精神壓力。你說“太累了不想卷”，他們可能皺著眉：“你們這代又不用下苦力，有什么好累的？”可我們的壓力藏在每一個細節里：獎學金、學生干部、競賽、實習、保研，每一項都在提醒你——出身不夠，就得拼命追趕。

經濟規律也很殘酷，當所有人都在努力時，努力本身就不再值錢。2024年大學生就業市場供大于求，崗位增速只有1.5%，遠低于畢業生人數增速。學歷不再帶來確定性，只帶來延遲的焦慮。我們不是不拼，只是被原生家庭的天花板困住了。

這種割裂，畢業那一刻會徹底爆發。同宿舍的同學，有的準備出國，有的安心讀研，第一代大學生卻只能默默打開招聘網站。數據也印證了這種分層：我們讀研比例比非第一代低7%，待就業比例卻高出6%。

考研對我們來說是一場成本很高的賭局：資料費、房租、報名費，再加上二戰的開銷，每一項都需要錢。家底薄的人，根本耗不起。有人說學歷是資本的乘數，但如果連原始資本都沒有，乘數有啥用？所以只能盡快工作，成家里的經濟支柱。

上一代人為生存焦慮，這一代人為改變家庭命運焦慮。前者靠吃苦就能扛過去，后者只能在沉默中內耗。有人說，中國的第一代大學生是教育的奇跡——我們用一張通知書，改變了家族幾代人的方向。但奇跡背后，是真實的困局：教育打開了上升通道，也制造了更隱蔽的孤獨、割裂與壓力。

我們也許依然普通、焦慮、漂泊，但那張錄取通知書，是一個家族第一次真正看見向上的光。哪怕現在跟老家的距離遠了，這份光，從來沒滅過。

參考資料：復旦教育論壇《38所高校第一代大學生調研》；教育部2024年高校畢業生數據；2020年全國人口普查數據；高校就業趨勢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