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38年，貴陽郊外，四面環山，連只鳥都飛不出去。
這兒藏著個特訓班，外頭人根本摸不著門道。
那天，發動機轟鳴聲震天響，一架飛機卷著塵土停穩了。
艙門一開，走下來個穿中山裝的男人，這便是大名鼎鼎的戴笠。
對著底下一幫學生娃，他嗓門挺大，其實車轱轆話來回說：聽委員長的話，把腦袋別褲腰帶上打鬼子，規矩不能亂。
正講到勁頭上，冷不丁人群里炸出一聲脆響，是個女娃娃的嗓音：“把大伙弄這深山老林里，到底是圖個啥？”
這嗓子一出，底下瞬間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那是啥年頭？
在特務窩里跟戴老板頂嘴，嫌命長了嗎？
大伙眼珠子都瞪著那個叫姚美玲的姑娘。
長得是真俊，可脾氣也是真爆，本來以為是來上前線打鬼子的，結果進了這特務窩，心里早憋不住火了。
大伙心里都犯嘀咕：完了，這丫頭片子肯定得挨收拾，搞不好還得掉腦袋。
誰承想，戴笠沒惱。
他頓了頓，眼神在那姑娘身上轉了一圈，嘴角居然還要笑不笑的。
問清楚名姓歲數后，他當著大伙的面拍了板：“軍統要的就是這種帶刺兒的，敢說話！”
這事兒乍看是戴老板心胸寬廣，要么就是老毛病犯了——畢竟這姑娘長得確實水靈。
可你要是光盯著“好色”倆字，那就太小瞧這位特工頭子了。
他在玩弄人心呢。
在這兒，你是死是活，全憑他心情。
上一秒能宰了你，下一秒能把你捧上天。
這種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勁兒，才是最嚇人的威風。
說白了，這也是他在刀尖上混日子的本領：風險越大，賺得越多。
這種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賭徒性子，兩年前在西安那會兒，早就露底了。
把日歷翻回1936年12月12日，西安事變一聲雷，蔣介石讓人扣下了。
南京那邊徹底炸了鍋，有人喊打，有人喊談，亂成一團麻。
這時候，擺在戴笠跟前的是道送命題。
去，還是不去？
宋美齡要去救夫君，點名讓他跟著。
按理說，去就是送死。
那會兒西北軍和紅軍恨特務恨得牙癢癢，戴笠要是敢露頭，還不被當場活剝了？
可留在南京呢？
他是蔣介石的家奴，主子要是沒了，他也沒好果子吃，即便蔣介石能活著回來，他以后也別想在官場混了。
戴笠心里明鏡似的：這是個坎兒，也是個登天的梯子。
他黃埔六期才進門，資歷淺得可憐，雖然干的是心腹活兒，可在國民黨那幫老油條眼里，他就是個靠運氣爬上來的。
他得證明自己不可替代。
于是，他把心一橫，跟著宋美齡上了飛機。
這哪是表忠心，分明是拿命賭明天。
賭張學良不敢撕票，賭自己命大。
嘿，這把讓他押中了。
當蔣介石在西安瞅見戴笠那一刻，眼淚都要下來了。
這就叫患難見真情，這條“忠犬”敢冒死跑來，比送多少金條都管用。
這一趟回來，戴笠不光是宋美齡眼里的紅人，更是蔣介石心尖上的人了。
有了西安這碗酒墊底，戴笠飛黃騰達那是板上釘釘的事。
到了1938年，軍統局正式掛牌。
這攤子本來就是戴笠一手攢起來的，局長這把交椅，誰坐也不如他坐合適。
可偏偏這時候，戴笠腦子極其清醒，來了手絕的。
他給蔣介石遞了個折子，大概意思是：我雨農沒本事，資歷淺，名聲也不好，局長這位置我坐不住，您另請高明吧。
明明是自個兒打下的江山，拱手送人？
這里頭全是學問。
戴笠要是真當了正局長，樹大招風，蔣介石也得防著他。
畢竟手里攥著特務網，誰看了不哆嗦？
戴笠這一退，甘心當個“副局長”，讓別人去頂那個虛名。
這招“以退為進”，實在是高。
一來告訴蔣介石：我不貪權，只干活。
二來局里誰不知道，真正的當家人就一個——戴老板。
三來，這種名不正言不順的權力，只能依附蔣介石，離開了蔣介石他啥也不是。
這才是蔣介石最放心的狀態。
既然你這么懂事，那實權就全給你。
于是，一個副局長，手伸得比戰區司令都長，不管是警察局還是海關，全是他的眼線。
可話說回來，權力這玩意兒跟毒品似的，容易讓人飄。
1942年，戴笠就飄了，犯了大忌諱。
那年軍統搞了個“四一大會”，為了顯擺成績，戴笠一口氣招來三千多號骨干。
那場面，烏壓壓一片，號令震天響。
戴笠本想跟蔣介石邀功：您瞧瞧，我給您帶出來的兵，多威風！
據說加上外圍打雜的，他手里攥著幾十萬人馬。
可當蔣介石站在臺上，瞅著底下這幫只認戴老板不認別人的私家軍，后背估計一陣陣發涼。
這哪是欣慰，這是驚悚。
家奴要是太能干還沒了緊箍咒，比外頭的敵人更嚇人。
今天這三千人能幫你抓人，明天是不是就能沖進官邸造反？
蔣介石那點帝王心術立馬轉起來了。
面上笑嘻嘻，背地里刀子就磨好了。
為了防這一手，蔣介石開始死命扶持中統，故意讓兩家特務打架，互相牽制。
戴笠又不傻，立馬感覺風向不對。
那個對他言聽計從的校長，眼神變了。
他這才明白，自己這把劍磨得太快，已經割到主子的手了。
戴笠那點私生活，亂得沒法看，好色的名聲滿大街都知道。
這既是發泄，也是一種炫耀。
不管是那個敢頂嘴的姚美玲，還是傳聞里的電影明星，在他看來，都是權力的添頭。
那個姚美玲后來也沒咋樣，反倒成了戴笠標榜自己“大度”的招牌。
可這種好日子，眼看著就要到頭了。
抗戰快打完了，戴笠越來越慌。
他私下里常念叨那句老話：兔子死了，獵狗就得下湯鍋。
他太了解蔣介石了。
仗打完了，這么龐大的特務機構就是個臟東西，留著礙眼。
他這個頭目，能有好下場？
有人說，戴笠要是野心再大點，憑手里的實力，完全能搏一把。
可歷史沒如果，他骨子里就是個奴才，不敢造次。
1946年，戴笠連人帶飛機摔進了山溝里。
是意外還是被人做了手腳，到現在也沒個定論。
消息傳到蔣介石耳朵里，他心里估計五味雜陳。
一方面，確實少了把好用的刀，后來丟了江山他還念叨過戴笠的好。
可另一方面，戴笠這一死，算是幫蔣介石解了個死疙瘩。
一個尾大不掉的麻煩，自己消失了，省得戰后清洗時還得弄一手血。
對蔣介石來說，這沒準是最好的收場。
當年在貴陽山谷里，對著女學生壞笑的戴笠，大概算盡了開頭，卻唯獨沒算準自己是這么個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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