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八十年代,兩位已經離休的老干部薛燦(曾用名雷寧)和葛洛湊到了一塊兒。
這兩位那是正兒八經經過戰火洗禮的老布爾什維克。
可偏偏在聊起四十多年前那位國民黨“太子爺”時,這二位居然冒出一句讓人下巴都驚掉的話:
“要是哪天兩岸真成一家了……小蔣回來掌權,咱們哥倆約好了,還去給他打工。”
他們嘴里的“小蔣”,就是蔣經國。
這事兒乍一聽,簡直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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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產黨的老前輩,居然會念著國民黨特務頭子的好?
但這筆賬要是翻回到1939年的江西贛州,你就能看明白了。
那會兒蔣經國在那邊搞的,壓根就不是國民黨那套烏煙瘴氣的玩意兒,人家搞的是個“特區”。
就連當時蘇聯來的軍事顧問團去轉了一圈,都忍不住豎大拇指,撂下一句評價:“這簡直就是蘇聯社會主義在中國的翻版。”
這么一來,有個問題就得好好琢磨琢磨了:既然連老資格的共產黨人都覺得他在贛南干得漂亮,為什么這場聲勢浩大的“贛南新政”,折騰到最后還是爛尾了?
說白了,這不賴能力不行,賴那筆政治賬,從打根起就注定算不平。
咱得先瞧瞧,1939年蔣經國接手的是個什么爛攤子。
1934年紅軍主力長征剛走,蔣介石為了報復瑞金這些老區,那是下了死手,親筆手令上寫著要用“快刀斬亂麻”的手段,不管是人還是房子糧食,統統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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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命令落地的時候有多慘?
那一串串數字都透著寒氣。
在瑞金,縣長鄒光亞一聲令下,云龍橋底下一次就殺了一百二十多人;菱角山那邊,一夜之間三百人被活埋。
興國縣,兩千多人沒了命;寧都縣,這就奔著五千人去了。
贛縣那邊更慘,十四個村子直接被殺絕戶,成了無人區。
等到1937年抗戰號角吹響前,贛南這塊地界上,人口愣是少了三百萬。
這里頭,八成以上都是青壯年男丁。
這地方算是徹底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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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沒人種,男少女多到了極點,到處晃悠的都是國民黨的還鄉團和兵痞流氓。
1939年,剛從蘇聯回國沒多久的蔣經國,就被派到這兒當了一把手。
擺在他眼前的路就兩條。
頭一條:隨大流。
跟別的國民黨官老爺一樣,靠著當地土豪劣紳,收收稅,混混日子。
第二條:掀桌子重來。
把他這十二年在蘇聯學的那一套搬出來,把贛南這潭死水給攪活了。
蔣經國二話沒說,選了第二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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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啥?
因為那會兒他剛回國,身上還沒沾染國民黨官場那種暮氣沉沉的毛病。
他急著證明自個兒的能耐,更想在老頭子面前露一手,建一塊屬于自己的地盤。
于是,贛南這就上演了一出奇景。
你敢信?
蔣經國的專員公署里,進進出出的全是共產黨人。
那陣子的蔣經國,行事作風那叫一個“蘇維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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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籌錢買飛機抗日,他搞義演,戲臺子上掛的畫像,一邊是蔣介石,一邊是斯大林。
陳誠跑到贛州來講話,在那兒瞎編排新四軍“游而不擊”,還要印成冊子到處發。
蔣經國看見這東西,臉都拉長了,直接批示:這玩意兒連他自己都說別外傳,怎么還要印?
他甚至還要手下人學那個把面包分給群眾、自己餓暈過去的蘇聯領導人加里寧,天天掛在嘴邊要當“公仆”。
這一階段,蔣經國的手腕那是真硬。
大煙販子雷慶春,說斃就斃了;鹽務局長的老婆聚眾賭博,照抓不誤。
推行“二五減租”,搞“耕者有其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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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建起了收容孤兒的兒童村,辦起工廠搞“生產競賽”。
乍一看,這贛南的天,好像真要亮了。
可誰知道,這套“蘇式改革”,沒跑多遠就撞墻上了。
這堵墻有個名頭,叫“結構性死結”。
搞改革那就是燒錢。
辦學、建廠、養兵,哪樣不要錢?
國民黨地方財政靠什么過日子?
老三樣:黃、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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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經國這一禁煙、禁賭、禁娼,等于是自己掐斷了財路。
這時候要想弄錢,唯一的法子就是向地主伸手,搞土改收稅。
這下子,真正要命的問題來了。
蔣經國槍斃一個煙販子沒人敢吱聲,但他要是敢動整個地主階級,那就要翻天了。
因為國民黨的江山,靠的就是這幫人撐著。
當“二五減租”剛有點苗頭,贛南的地主們沒明著跟你干,而是玩了一手陰的——囤積居奇。
你要搞新政是吧?
行,我不賣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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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縣里的大米價格就暴漲了五成,贛州城里的米價更是翻著跟頭往上漲。
另一邊,告狀的信像雪片一樣飛向重慶。
國民黨的大佬們排著隊找蔣介石告狀,說你兒子在贛南那是搞“蘇維埃”,是在搞“赤化”。
這會兒,蔣經國站在了第二個十字路口:是硬剛到底,跟地主階級徹底撕破臉?
還是低頭認慫,保住自己的烏紗帽?
這筆賬,他心里跟明鏡似的。
他在贛南能折騰,前提他是蔣介石的兒子。
真要把國民黨的根基(地主豪紳)給刨了,他這個專員也就當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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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妥協開始了。
四十年代初,蔣經國被叫回重慶“受訓”。
等他再回到贛州,風向全變了。
他弄了個“梅林特訓班”,開始搞所謂的“清共”。
雖說他對雷寧這些老部下還留了幾分情面,對秘書葛洛也只是客客氣氣送走了事,但那個“蘇式特區”的夢,算是徹底碎了。
政治上一松口,經濟上的改革也就成了笑話。
混到1944年,整個贛南除了一座新蓋的印刷廠,連個像樣的現代化工廠都找不著。
那個號稱招牌的“強民工廠”,里面全是做竹籃子木桶的手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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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規劃書里寫的拖拉機廠、大水庫、高壓電網、大學?
全成了廢紙。
稅收不上來,蔣經國也沒轍,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看著黃賭毒又卷土重來。
1944年,這盤棋算是走到了死胡同。
日軍發動豫湘桂戰役,國民黨軍隊兵敗如山倒,贛州眼看就要保不住了。
這會兒的蔣經國,做出了他在贛南的最后一個決定。
正氣中學的音樂老師熊志誠后來回憶說,蔣經國當時對著老百姓喊話:“大伙兒別急,千萬別急。”
話音剛落,他自己轉身就鉆進了“美齡號”專機,飛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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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抗戰勝利,他才跟著蔣介石回來轉了一圈,打那以后,那個他發誓要建成“模范區”的贛南,他再也沒回去過。
但他這六年,真的就打了水漂嗎?
從老百姓過日子的角度看,那是敗得一塌糊涂。
他在晚年的日記里自己都認賬:“我在贛南是有過失多于成就。”
但要是從他個人的角度算,這筆買賣他不虧。
他在贛南雖說沒建成“蘇聯”,但練出了一幫只聽他一人招呼的隊伍。
像后來的王升,就是他在贛南一手帶出來的鐵桿心腹。
后來敗退到臺灣,蔣經國正是靠著從大陸運去的那些黃金,加上這批在贛南摔打過的班底,利用臺灣地小人少好管的特點,才把后來的經濟建設搞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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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贛南新政的崩盤,不是蔣經國一個人的鍋,是整個國民黨體制爛透了的必然結果。
你想在不碰地主階級那塊大蛋糕的前提下,去搞現代化改革;你想拿著蘇聯的藥方子,來治國民黨的絕癥。
這事兒本身就是個悖論,怎么干都是死胡同。
老百姓的心里那是雪亮的。
當年贛南流傳著一首順口溜,把這種花架子諷刺得那叫一個絕:
“下地趕集背家訓,叫人急的直發抖,我的天啊蔣專員,哪年哪月你撒手!”
這幾句大白話,才是歷史最真實的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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