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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信嗎?幾億中國農民,曾經連一盞電燈都沒有。整個村子入夜之后,唯一的光亮就是一盞煤油燈。可就是這樣的夜晚,比你刷短視頻還熱鬧。
那些年的故事,現在的年輕人聽了,估計下巴都要掉下來。
收工之后:隊部場院里的"黃金時段"
一盞馬燈,照亮了全村人的夜晚。
先說一個細節——生產隊時期,很多村子壓根沒通電。天一黑,伸手不見五指。唯一亮著燈的地方,是隊部的飼養棚。
那里有一盞馬燈,掛在牲口棚的柱子上,本來是給飼養員喂牲口照明用的。可每到晚上,全村的男人都往這兒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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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這得從傍晚收工說起。
生產隊的一天,從敲鐘開始。早上隊部的鈴聲一響,社員們從四面八方趕到場院集合,隊長一聲令下,扛著鋤頭鐮刀就下地。干一整天的活,腰都快斷了,太陽落山才收工。回到隊部第一件事不是吃飯,是記工分。
工分這個東西,就是那個年代農民的"工資條"。你干了多少活,記工員拿個小本一筆一筆記下來。男壯勞力一天最多掙10到12分,女同志一般7到9分,小孩子跟著干點零活也就三四分。別小看這幾個數字,年底分糧食、分錢,全靠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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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分高的家里能吃飽,工分低的一年到頭緊緊巴巴。所以每天晚上記工分的時候,場院里嘰嘰喳喳,誰都盯著自己那幾個數。
記完工分,天已經徹底黑了。回家?路都看不清。吃飯?家里灶上熱著紅薯稀飯,三兩口就扒拉完了。這時候,一天中最"精彩"的時段才剛剛開始。
女人們回家掌燈干活。什么燈?煤油燈。那年頭煤油還得憑票買,一家人省著用,燈芯捻得細細的,豆大的火苗忽閃忽閃,照亮巴掌大一塊地方。就靠這點光亮,母親們一邊搖紡車、納鞋底、縫補一家老小的衣裳,一邊給孩子講故事。墻上映著母親彎腰干活的影子,這個畫面,刻在了整整一代人的記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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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們可坐不住。記完工分之后,三三兩兩就往飼養棚溜達。飼養棚里堆著麥秸、豆秸、干草棵,又軟又暖和,往草堆里一靠,比家里的硬板床舒服多了。運氣好的時候,還能從草堆里扒拉出一兩粒沒打干凈的豆子,含在嘴里嘎嘣嘎嘣嚼,算是零食了。
飼養棚的"靈魂人物"是飼養員。這位老哥白天黑夜守著牲口,閑著沒事就愛"講古"。什么楊家將、包公斷案、薛仁貴征東,張嘴就來,活脫脫一個鄉村評書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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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經故事講完了,再來一段村里的八卦趣事,逗得一屋子人前仰后合。等飼養員起身去給牲口添草料的間隙,眾人又開始天南海北地瞎侃。侃到半夜,草堆里響起了鼾聲,有人已經直接睡著了。
你看,沒有電視沒有手機,這夜晚過得也挺充實的吧?
精神食糧:那些讓全村沸騰的"大事件"
要說生產隊時期最讓人激動的夜晚,那必須是——放電影的日子。
今天的年輕人可能理解不了,一場露天電影能讓全村人興奮成什么樣。這么說吧,那種激動程度,不亞于你現在搶到了演唱會前排的票。
放電影的人叫放映員,走到哪個村都是座上賓。那時候全國各地都組織了放映隊,在管轄區域內巡回放映。輪到哪個村,消息一傳開,整個村子就跟過年似的。生產隊破例提前收工,家家戶戶早早吃完飯,大人扛著長條凳,小孩搬著小板凳,呼朋喚友地往放映場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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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映場一般設在學校院子或者打谷場上。一塊白布四個角用繩子綁在大樹上,就是銀幕。放映員架好機器,小型發電機突突突一響,全場歡呼。畫面打到幕布上的那一刻,幾百號人安靜得只聽見蟲叫。
片子翻來覆去就那幾部——《上甘嶺》《地道戰》《平原作戰》《小兵張嘎》《閃閃的紅星》。你問看過多少遍了?四五遍打底。可每一遍都看得津津有味,臺詞都能背下來了還是激動。去晚了正面沒位置怎么辦?沒關系,繞到幕布后面看"反片",畫面全是反的,看著別扭,但照樣看得入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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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老鄉回憶說,小時候有一次去鄰村看電影,看著看著靠在土墻上睡著了。等醒過來,放映場上空無一人,黑燈瞎火的,嚇得一路狂奔回家。幾十年過去了,這事兒還記得清清楚楚。
除了電影,樣板戲也是大夜晚的重頭節目。
年輕社員們白天在地里干一天活,晚上還得集合到隊部場院排練。燈光?就靠掛在馬廄上的那盞馬燈。《紅燈記》《白毛女》《沙家浜》《智取威虎山》,一出一出地學,一遍一遍地練。排好了還不算完,各生產隊之間要搞匯演評比,有時還得去公社演出、去別的村交流。誰家隊伍演得好,那可是全村的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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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愛看戲,年輕人未必聽得懂那些唱腔,但不妨礙湊熱鬧。劇團到村里巡演的夜晚,臺下黑壓壓坐滿了人,老人占前排,年輕人擠后面,小孩騎在大人脖子上,比現在的音樂節還熱鬧。
還有一件事,很多人不知道——生產隊時期,農民晚上還得上學。
這就是掃盲夜校。新中國剛成立那會兒,農村文盲率非常高,很多人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國家下了大決心搞掃盲運動,各地大隊紛紛辦起夜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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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飯,煤油燈往桌上一擺,黑板往墻上一掛,從拼音字母開始教起。教室里坐的學生年齡參差不齊,十七八的小伙子、二十出頭的大姑娘、四五十歲的大叔大嬸,全擠在一個教室里。
說是來學習的,年輕人心里還有點別的小九九。小伙子趁人不注意拉一下旁邊姑娘的手,姑娘臉一紅,低頭裝作沒感覺,等下課的時候悄悄塞給小伙子一個自家攢的雞蛋。不少人后來結了婚,問起來怎么認識的,都笑著說:掃盲班同學。
這個掃盲運動可不是小事。從五十年代一直推進到八十年代,數以億計的農民因此認了字、學了文化。
鄰里之間:串門閑聊與那些質樸的人情味
現在的人下了班回家就關門,鄰居住了十年可能都叫不出名字。擱在生產隊那會兒,這事絕對不可能發生。
夏天的夜晚,村頭那棵大樹底下就是全村的"會客廳"。天一擦黑,男女老少就端著碗、搬著凳子、搖著蒲扇出來了。女人們聚在一堆嘮家常,誰家媳婦要生了,誰家閨女到了說親的年紀,誰家婆婆最近身體不好,事無巨細,全村人都門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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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們蹲在另一邊抽旱煙,聊的是莊稼和天氣。今年雨水多不多,地里的麥子長得咋樣,隔壁村今年種了什么新品種收成好。沒有天氣預報的年代,全憑老農看天吃飯,積累下來的經驗一代一代口口相傳,就在這樣的夜晚完成了傳遞。
最快活的是孩子們。趁著月光,打谷場就是天然的游樂場。捉迷藏、抓螢火蟲、翻跟頭、你追我趕跑得滿頭大汗。沒有一件玩具,可從來不覺得缺什么。玩累了就坐在草垛旁邊聽大人講鬼故事,聽得毛骨悚然又欲罷不能,晚上回家鉆被窩里還在想那個故事的結局。
村頭大鐘一敲,就是集合的信號。生產隊有什么通知要傳達,不用廣播不用喊話,鐘聲一響或者鋼軌一敲,社員們三五分鐘就到齊了。這種默契,只有朝夕相處的集體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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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那個年代苦。確實苦,物質條件跟現在沒法比。一家人圍著一盞煤油燈,稀飯就咸菜,衣服補丁摞補丁。可是那時候人心齊。誰家有困難,全村搭把手;誰家孩子調皮搗蛋,隔壁大爺開口就管教,親爹親媽不但不生氣,還得上門道謝。那種鄰里之間的信任和溫暖,是今天住在高樓里的人很難體會到的。
后來,改革開放了,農村通電了。第一盞電燈亮起來的那個晚上,很多老人激動得掉了眼淚。再后來,有了電視機,有了手機,有了互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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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電影沒人看了,飼養棚拆了,夜校早就不辦了,村頭那棵大樹底下,也很少再有人聚在一起乘涼聊天了。
煤油燈退出了歷史舞臺,可那盞燈下的日子,卻長在了一代人的骨頭里。
從煤油燈到LED路燈,從馬燈到霓虹燈,從土路到柏油路,從露天電影到智能手機——這些變化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那一代人在煤油燈下紡線、掃盲、修水利、種糧食,用最樸素的方式撐起了一個國家的底盤。今天我們能坐在亮堂堂的屋子里刷手機,離不開那些年、那些人、那些看不見的付出。
記住來時的路,才能走好腳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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