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8月15日,湖南桂東。
人山人海的公審現場,一名死囚被五花大綁推了出來。
這號人物名頭響得很,湘粵贛邊境的“剿匪副司令”,老百姓背地里叫他“吃人魔王”,大名叫胡鳳璋。
眼瞅著就要吃槍子兒了,按照慣例,這人不是該嚇得尿褲子求饒,就是梗著脖子裝硬漢。
可偏偏胡鳳璋是個另類。
當著審判團的面,他沒求饒也沒罵街,而是提了個讓在場所有人摸不著頭腦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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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見見那個姨太太。”
大伙兒還沒回過神來,他又拋出一句更是驚掉下巴的遺言:
“她肚子里那是我的種,生下來,送給薛岳!
他肯定會養。”
薛岳是哪路神仙?
那是國民黨第九戰區的司令長官,名聲在外的“抗日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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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占山為王的土匪頭子,憑啥這就么篤定,堂堂大司令會替你養個私生子?
乍一聽,這像是嚇瘋了說的胡話,可要是把胡鳳璋這最后半年的爛賬翻出來細算,你會發現,這句話那是舊軍閥圈子里最根深蒂固的——“關系迷信”。
一直到腦袋開花,他都沒弄明白,這個世道早就變了天。
把日歷往前翻六個月。
1949年初,胡鳳璋其實是在蹲大獄。
因為綁架官員,連鄉紳的油水都敢刮,程潛一怒之下把他扔進了長沙的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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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說,這輩子他是別想見天日了。
誰知這時候,薛岳一通電話打過來,硬是把他給撈了出去。
這可不是薛岳念舊情,純粹是因為那時候國民黨兵敗如山倒,正規軍不夠填坑,急需這種地頭蛇去搞所謂的“敵后游擊”。
這會兒,擺在胡鳳璋面前有兩條道:
第一條,順坡下驢,出了獄就裝病回家抱孫子,畢竟大勢已去,保住老命要緊。
第二條,重操舊業,回湘南接著當他的“土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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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鳳璋連個磕巴都沒打,直接選了第二條。
他心里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薛岳既然肯費勁撈我,說明老子還有用。
只要手里有槍、腳下有地盤、上面有人罩著,我就還是那個“有槍就是草頭王”的胡司令。
于是,他拉起幾十號人馬,大搖大擺從廣東樂昌殺回了湖南汝城。
但這筆賬,他漏算了一個最大的變量:對手換人了。
胡鳳璋以前跟誰打交道?
那是各懷鬼胎的軍閥,是手里拿著燒火棍的地方保安團。
他那套生存法則很簡單:打得過就往死里打,打不過就撒丫子跑,跑不掉就假裝投降。
他以為這套把戲到了1949年還能玩得轉。
6月,解放軍湘南支隊開始收網。
司令員劉亞球心里跟明鏡似的,胡鳳璋就是條“泥鰍”,滑得抓不住手。
當年紅軍長征路過汝城,這老小子又是斷水源又是搞埋伏,最后還能全須全尾地溜掉,靠的就是對地形熟,鼻子比狗還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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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仗,重點不在“打”,而在“堵”。
劉亞球布了兩道網。
第一道在磐溪到山田坳的密林子,這是常人都會走的路。
第二道在梅嶺北邊的山口,這是必經之地。
可左等右等,到了點兒,伏擊部隊連個鬼影都沒瞅見。
要是換個一般的指揮官,這會兒肯定心里發毛:是不是消息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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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該撤了?
劉亞球穩坐釣魚臺。
他在賭一把:以胡鳳璋那股子狡猾勁兒,絕對不走大路。
他的視線落在了地圖上一條不起眼的羊腸小道——延壽小道,這路直通簡家橋。
那是條要命的險路,難走、隱蔽,但能把大路全繞過去。
劉亞球當機立斷,派副司令李林連夜急行軍奔襲簡家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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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麻麻亮,李林的隊伍剛爬上山頭,往下一看,好家伙,一隊人馬正悄咪咪地往過鉆。
帶頭的,正是胡鳳璋。
這一火交下來,雖說胡鳳璋靠著尖兵班當替死鬼和對地形的熟悉撿回一條命,但這事兒成了他心理防線崩塌的開頭。
他猛然發現,這回的對手比他更懂怎么“下套”,比他更懂怎么“算計”。
狼狽逃回老窩“上古寨”后,胡鳳璋干了第二件蠢事。
上古寨是個絕地。
清朝咸豐年間修的,四面全是懸崖峭壁,是個易守難攻的鐵桶。
這時候寨子里除了胡鳳璋的殘兵敗將,還有一股人馬——保警團團長李可才帶進來的潰兵。
兩撥人湊一塊,兩百多條槍,借著天險,只要糧食夠吃,解放軍一時半會兒還真拿這鐵王八沒轍。
這時候,最聰明的做法是啥?
是抱團取暖,死守待援。
可胡鳳璋腦子抽了,干了件讓人驚掉下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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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上了李可才剛過門的姨太太。
大軍壓境,腦袋都快保不住了,這位“胡司令”居然張口向友軍團長要女人。
有人說這是“色鬼投胎”,其實不全是。
在胡鳳璋這種舊軍閥的腦回路里,這叫“立規矩”。
這地盤是我的,你的槍歸我指揮,你的人歸我調遣,你的女人自然也得歸我。
他習慣了用這種野蠻霸道的方式,來測試底下人聽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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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可才不是他家養的長工,那是帶兵的團長。
當晚,李可才臉上賠著笑,轉過身就把杯子摔了個粉碎。
李可才心里的賬算得門兒清:跟著你混是為了保命,現在命懸一線,女人還要被你搶,這冤大頭誰愛當誰當。
于是,趁著胡鳳璋舊傷復發躺床上哼哼,李可才帶著幾十個心腹,提著槍,順著后山小道溜之大吉。
這一跑,對胡鳳璋那是毀滅性的打擊。
第一,寨子里的火力少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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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這一片跟外面的聯絡渠道都在李可才手里。
他這一走,胡鳳璋跟薛岳的電話線徹底斷了。
為了一個女人,把整個防御盤子給砸了。
這在現代人看來是腦子進水,但在那個爛透了的體系里,這卻是常態。
到了最后關頭,胡鳳璋還想再賭一把。
這一把,他賭的是“嘴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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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軍圍著不打,政治攻勢一波接一波。
胡鳳璋放出話來:愿意談,愿意投誠。
湘南支隊派了汝城縣工委書記朱漢樵上山。
兩人一照面,胡鳳璋又是遞煙又是倒茶,腰彎得比誰都低:“胡某人混了一輩子,曉得大勢已去,只求給條活路。”
但他獅子大開口,提了三個條件:
家里人的命得保住。
家產一分不能動。
自衛隊的建制得留著。
特別是第三條,“保留建制”。
這意思就是,旗號可以換,但槍桿子還得握在自己手里。
這時候的胡鳳璋,還在做著“聽調不聽宣”的春秋大夢。
他一邊在前廳跟朱漢樵討價還價,一邊在后堂寫密信給薛岳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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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談判當成了拖延時間的幌子。
但他做夢都沒想到,坐在他對面的解放軍,早就把他的底牌看光了。
這得多虧一個人——朱瑞賢。
這人是胡鳳璋的表外甥,從小跟著他屁股后面打雜,是他最信任的心腹副官。
可胡鳳璋哪知道,這位“大外甥”早就被地下黨給策反了。
就在胡鳳璋演戲的時候,朱瑞賢的一封雞毛信已經送到了山下劉亞球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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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字不多,意思卻很要命:
司令暗地里聯系薛岳,昨晚送信的已經走了,和談是假的,他在等救兵。
這封信,直接判了胡鳳璋的死刑。
劉亞球看完信,當場拍板:不談了,今晚就打。
兩門山炮拉了上來,對著八角亭就是一頓猛轟。
亂成一鍋粥的時候,朱瑞賢帶著親信假裝去巡邏,悄沒聲地把寨門給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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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稱“鐵桶”的上古寨,連一夜都沒撐過去就被端了。
最后,咱們再回到刑場那一幕。
胡鳳璋為什么到死都認定薛岳會養他的娃?
這恰恰是舊軍閥思維最諷刺的地方。
在他眼里,他和薛岳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他替薛岳干過臟活,替薛岳守過地盤,雖然純粹是互相利用,但在江湖規矩里,這就叫“有香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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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這種私人的、封建的依附關系,能大過法律,大過政治,甚至大過生死。
他喊出“給薛岳”的那一嗓子,其實是在向那個舊時代發出最后的求救信號。
可惜,沒人搭理他。
一聲槍響。
那個靠人身依附、靠江湖義氣、靠強權暴力的時代,徹底翻篇了。
至于那個孩子到底有沒有,薛岳會不會收到這個信兒,已經沒人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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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不會為了一個土匪的癡心妄想停哪怕半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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