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1951年11月，朝鮮上空。
趙寶桐駕著米格-15返航，油快見底，任務沒結果，心里正憋著一股勁。
突然，他眼角一掃——遠處云層里有黑點在動。
“鳥？”他瞇眼再看，心猛地一沉：那是美軍機群！
他立刻按下通話鍵：“發現敵機！”
地面塔臺回得干脆：“打！”
趙寶桐一推油門，單機沖了進去。
剛進敵陣，冷汗就下來了——前面四架F-84正在轉彎，后面幾架已經咬住他。
他被包了餃子。
這是他第一次撞上大規模空戰。
當天，志愿軍派了22架戰機升空，目標是介川一帶的20架美軍飛機。
趙寶桐飛行時間才50多個小時，卻主動飛在最前頭。
那時候，美軍飛行員清一色二戰老兵，開的是F-84、F-86，空中老油條。
而志愿軍空軍剛成立，很多人幾個月前還在陸軍扛步槍，被美軍譏笑是“土八路上天”。
可趙寶桐沒慫。
他穩住桿，盯住敵機隊尾兩架，猛踩方向舵，追上去。
瞄準鏡套住目標，手指一壓炮鈕——
“嗵嗵嗵！”炮彈出膛。
一架F-84瞬間冒黑煙，歪歪扭扭栽下去。
還沒喘口氣，身后“嗖”一聲——敵機開火了！
炮彈擦著機翼飛過，整架飛機劇烈抖動。
他猛拉操縱桿，戰機“唰”地往上躥，躲過致命一擊。
抬頭一看，又有兩架敵機慌了神，掉頭就跑。
“想走？”趙寶桐咬緊牙，推滿油門追上去。
他死死咬住其中一架，對方左閃右躲，他跟著壓桿、蹬舵，動作快得像本能。
找準空檔，再次開火。
“轟！”敵機炸成一團火球，殘骸直墜黃海。
短短幾分鐘，單機突入敵群，干掉兩架F-84，自己毫發無損。
這一仗，是空三師首次擊落美軍戰機。
消息傳回基地，全團沸騰。
有人酸他：“運氣好罷了。”
可哪有什么運氣？
趙寶桐原是陸軍戰士，1950年才調去航校。
零基礎起步，262天突擊訓練。
白天練飛行，晚上背儀表數據，連吃飯時都在用手比劃空戰動作。
休息時間，蹲在地上拿樹枝畫戰術路線——怎么咬尾、怎么規避、怎么搶高度。
他知道，天上多打下一架敵機，地面戰友就少挨一輪轟炸。
這一戰后，他越打越狠。
在清川江、平壤、新義州多次與美軍F-86交手。
最終戰績：擊落7架，擊傷2架，志愿軍空軍第一人，“空戰之王”的名號就這么叫響了。
他那架米格-15，現在靜靜停在中國航空博物館。
機身上9顆紅星，一顆代表一次戰果——7個擊落，2個擊傷。
據《中國人民志愿軍空軍戰史》《趙寶桐回憶錄》等權威記載，1951年11月這場空戰，是志愿軍空軍從“不敢打”到“敢打、會打”的轉折點。
趙寶桐不是天才。
他只是把命豁出去練，把責任扛在肩上打。
在萬米高空，沒有掩體，沒有退路。
一個操作失誤，就是機毀人亡。
但他沖進去了，而且打贏了。
更難得的是，他始終冷靜。
擊落敵機后，他沒喊口號，沒慶祝，只在無線電里說了一句：“繼續搜索。”
他的戰友后來回憶：“趙寶桐從不爭功，但每次出任務，他都搶著飛長機。”
因為長機最危險——要帶隊、要掩護、要第一個迎敵。
這場返航途中意外打響的空戰，徹底改變了美軍對志愿軍空軍的看法。
此前，他們以為“菜鳥”只會躲。
此后，美軍情報文件里專門標注：“警惕米格-15，尤其編號XX（趙寶桐座機）。”
他沒有先進裝備，沒有多年經驗，
靠的是死磕訓練、臨場判斷，和一股“你敢來，我就敢打”的硬氣。
致敬趙寶桐。
致敬所有在朝鮮上空用命拼制空權的志愿軍飛行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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