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狠的騙局從不靠刀子,它靠的是一張“正規公司”的門面,一份厚得像字典的合同,再配上一句讓人上頭的話,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這兩年校園里冒出個“玄學財富密碼”。女大學生打開直播,美顏濾鏡一拉,對鏡頭笑一笑聊聊天,就被許諾保底薪資8000起,甚至“輕松月入一萬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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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刺激的是,有的公司還敢先打錢,簽約費預支一兩萬,仿佛你還沒上班,老板先給你發年終獎。這不是福利,這是麻醉劑。
他們盯上的人很精準。20歲到28歲,家境普通但消費欲強的女生。一個處理主播糾紛的律師說,他見過被坑的主播至少上千位。
而且性別比例也很刺眼。男性是極少數,不到女主播的5%。這不是“行業偏好”,這是灰產篩選后的結果,專挑更容易被情緒與想象力驅動的群體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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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是“秀肌肉”。帶你參觀公司,指著幾個“大主播”說這是我們孵化的,你也能成。你以為看見了未來,其實你看見的是道具。
第二步是“經紀人話術”。他告訴你門檻低、自由、一天播倆小時,月入“小10萬”。還拍胸脯說離職跟普通公司一樣,提前一個月說就行。
關鍵在于,這個人往往不是公司員工。資料里寫得很明白,他更像中間掮客,每招來一個主播就拿提成。你以為他在幫你找機會,他其實在做“人口流量搬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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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致命一擊,是那筆一萬兩萬的簽約費。很多學生每月生活費就一兩千,突然一疊現金砸下來,大腦直接過載。
你會覺得他都給我“爆金幣”了,還能害我不成。恰恰相反,這筆錢的作用,就是讓你來不及思考,直接在四十多頁、字小得像螞蟻的合同上簽字。
然后法律身份一秒翻轉。資料里點得很狠,這筆錢在法律上叫獨家簽約費。你收下后,關系更像“商事合作”,而不是勞動關系。
什么意思?你不再是受保護的“員工”,而是自負盈虧的“合作方”。這一步一過,很多人連《勞動法》這把傘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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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陰的是合同里還可能藏著自動順延。試用期一個月到期,你不主動提離職,就可能“自動延續三年”。連APP自動續費都取消不明白的人,怎么斗得過合同陷阱。
你以為只要努力直播就能跑贏合同?天真。他們有一萬種辦法逼你“主動違約”,因為他們的核心利潤根本不是把你捧紅。
合同里對“有效直播時長”能寫到離譜。每天要達到8到10個小時甚至更長,還專門強調“有效”二字。
“有效”的定義是他們說了算。發呆不算,上廁所超時不算,沒人互動不算,低頭喝水都可能不算。你得像上了發條一樣盯鏡頭,自言自語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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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不夠,他們還會讓你見識什么叫“工資魔術”。嘴上說保底8000,月底可能只發你300塊。
為什么能這么干?因為合同里把8000元拆成一堆績效、提成、任務。只要你沒完成所謂“禮物流水”,就能倒扣底薪,甚至讓你倒貼。
最荒誕的一刀是公司不給推流。你的直播間只有你自己,再加兩個賣茶葉的機器人。沒流量就沒禮物,沒禮物就完不成任務,完不成就扣錢。
然后PUA上場。運營會冷暴力你、刺激你,說你廢,說公司投了你這么多錢,你留不住“大哥”。拿別人“換了新手機”來羞辱你,讓你心態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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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盤棋下到這里,他們真正想要的就出現了。不是你紅,而是你崩。你一旦說出“我不干了”,就等于自己把扳機扣下去。
接下來是他們效率最高的環節。你前腳提離職,后腳律師函或仲裁通知書就能送到宿舍,速度比外賣還快。
索賠公式也很標準。簽約金一兩萬乘十倍懲罰性違約金,再加賬號孵化費、運營成本、設備折舊費、技術服務費。
“良心點”的開口就是三五十萬,黑一點就奔著上百萬。這不是偶發糾紛,這是工業化索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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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女主播,因互動指標未達標,只有50%直播時長被認定有效。另一半時間等于白干。更絕的是被壓榨五個月后,公司反咬她嚴重違約,開口就要100萬元違約金。
一名985表演系學生。公司要求每月最少播24天,最低有效直播時長120小時。一年只能請一次假,一違約就要賠500萬。
人都累出心肌炎了,公司照樣要錢。甚至還有解約賠償金高達千萬的離譜案例。
很多MCN不是傳媒公司,是“違約金工廠”。法務部才是他們的創收部門,運營只是把人推上流水線。
他們還會把推廣費做成天價。買點僵尸粉就說“百萬級投放”,用一下直播間就敢算上萬場地費。最后在索賠清單里都成了“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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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讓人脊背發涼的,是灰產閉環。你還不起錢,他們就換一張“好人臉”來收割第二遍。
運營總監會裝好心,說小妹妹還不上沒事,慢慢想辦法。然后給你兩條路,一條叫“醫美提升形象”,一條叫“夜場兼職抵債”。
醫美這條更黑。資料提到,有的模式是你去整容背上“美容貸”,錢直接到醫美機構,機構再把50%返給直播公司。
你背債,他們分錢。你換臉,他們換現金。你以為在變美,其實在幫他們完成資金循環。
夜場抵債就更危險了。從線上“正經直播”變成線下陪酒,甚至走到更深的灰色地帶。一個清清白白的學生,就被逼成“明碼標價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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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隱蔽的是讓你配合所謂“榜一大哥”做洗錢“道具”。你不一定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風險卻能落到你頭上。
這比當年的校園裸貸更可怕。裸貸是赤裸裸的恐嚇,而這套“造星合同”是精心包裝的合法綁架。
它用合同把你從“人”改寫成“債務機器”,再用違約金把你鎖死。你越想逃,他們越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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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防?
凡是上來就給你打一兩萬簽約費的,先問自己一句,他為什么不找自家親戚來簽?這種好事輪到你,概率比中彩票還低。
看清關系屬性。只要對方強調“合作”“獨家簽約”“藝人經紀”,又不愿意建立明確勞動關系,你就要高度警惕。
別迷信口頭承諾。口頭的“保底8000”“每天兩小時”都不算數,合同里關于有效時長、流水任務、扣款條款才決定你能不能活。
學生一定要學會外援。簽約前把合同發給懂法的人看,或者找學校老師、法律援助咨詢一下。你多問一句,就少掉一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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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簡單的“個人不謹慎”。這是數字時代對青年群體的結構性圍獵。
當一個產業能靠起訴、違約金、醫美返傭、夜場輸送形成閉環,它就不是“個別壞公司”,而是一條必須被持續治理的灰色鏈條。
治理當然要更硬,但更重要的是認知防線要更快。學校要把“合同風險”“平臺規則”“新型詐騙”當成必修課,家庭也要把“暴富敘事”當成高危信號。
商業世界沒有童話,只有交換。有人告訴你不需要代價就能賺大錢,那他最終要交換的,往往就是你整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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