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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飄著細雨的午后,我在城南的茶館里偶遇了陳叔。
他是我父親的老友,這些年靠著早年在老城區置辦的四五處房產,過著悠閑的退休生活。可這天,他眉頭緊鎖,手里的茶盅拿起又放下。
“小張啊,你說我這房子,該不該出手?”他壓低聲音,“昨天老周又勸我,說現在不賣,以后怕是真要爛在手里了。”
窗外雨聲漸密,我望著檐角滴落的雨珠,想起了另一個故事。
我的表舅,2018年聽了中介的勸,毅然賣掉了市中心那套120平的全款房。當時拿著480萬現金,覺得自己是人生贏家。他先投了200萬到朋友的“穩賺不賠”的項目,結果血本無歸;又拿了150萬進股市,趕上行情不好,縮水到不足百萬。剩下的錢,在銀行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貶值。去年見面時,他苦笑著說:“現在租的房子,月租都夠當年半年的房貸了。”
我把這個故事講給陳叔聽。茶涼了,我又給他續上熱水。
“您看,”我說,“房子還是那套房子,可錢已經不是那些錢了。”
陳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繼續講起另一個鄰居的故事。李阿姨守著她那兩套老房子,任憑中介怎么游說都不為所動。一套自己住,一套租出去,每月租金夠她生活。她說:“這房子就像老樹,根扎得深,風雨來了也不怕。錢是流水,今天在你口袋里,明天就不知道流到哪兒去了。”
最讓我觸動的是去年冬天的一件事。朋友的父母因為生意急需用錢,不得已賣了唯一的房子。交房那天,老兩口在空蕩蕩的屋里坐了很久。老爺子摸著用了二十年的老地板說:“這木頭,冬暖夏涼,哪是銀行賬戶里那些數字能比的。”
這些年來,我見過太多人在樓市起伏中焦慮不安。但那些緊握著全款房的人,最后都挺過來了。就像2008年金融危機時,我父親說的那句話:“只要房子還是你的家,天就塌不下來。”
那天和陳叔分別時,雨已經停了。他笑著說:“我想明白了。那房子就像老伙計,陪了我這么多年,不能因為外面有人說三道四,就把它給賣了。”
夕陽從云層中透出來,照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我想,也許真正的財富,不是你擁有多少會流動的數字,而是那些能讓你在風雨中依然安穩的東西。
畢竟,房子不只是一堆磚瓦,它是一個家,是風雨來時最堅實的依靠。在這個變幻莫測的時代,能讓你夜半醒來心中不慌的,或許就是那本寫著你名字的房產證,和里面盛放的、實實在在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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