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的上海盛夏,暑氣蒸人,浦東的朱水寶阿婆拎著剛買的菜往家走,心里還盤算著給許久不回家的兒子兒媳做上一桌好菜,卻沒料到,這趟買菜路,竟撿回了一個改變全家命運的“黑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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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想不到,這個出生7天就被遺棄在草叢里的中非混血兒,會被朱阿婆捧在手心養了26年,不僅拿到了上海戶口,成了根正苗紅的上海人,還被阿婆送了一套上海房產,如今的生活,更是活成了最暖心的模樣。
那天是8月8日,朱阿婆走到半路,隱約聽見草叢里傳來細弱的哭聲,扒開一看,一個竹籃里躺著個渾身黝黑的小嬰兒,身上捂出了一層痱子,小臉哭的通紅。環顧四周空無一人,阿婆心一軟,顧不得菜還拎在手里,抱著孩子就回了家。
老伴看到這一幕嚇了一跳,好好的買菜,咋還抱回個“黑小子”?夫妻倆把孩子抱出來,才發現籃里有張紙條,寫著孩子出生于8月1日,剛出生7天,就被親生父母扔在了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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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阿婆還以為孩子身上的黑是沾了臟東西,接二連三洗了好幾遍,膚色半點沒變,這才趕緊帶著孩子去醫院檢查。醫生的話解開了疑惑:這是個健康的中非混血兒,膚色是天生的。
巧的是,阿婆的小兒媳結婚多年一直沒有孩子,家里為此沒少鬧矛盾,看著這個無依無靠的小生命,一家人商量后,決定把孩子留下來,阿婆還特意給孩子取名朱軍龍——2000年是龍年,孩子生日8月1日是建軍節,更盼著這個從非洲來的孩子,能像龍一樣,在上海扎下根好好生活。
朱軍龍的到來,讓這個家瞬間熱鬧起來,可沒等一家人歡喜多久,鄰居的閑話就傳了過來:“來路不明的黑孩子,怕是她家女兒不敢認的私生娃吧。”
面對這些流言,朱阿婆半點沒理會,在她眼里,這就是一條活生生的命,既然抱回了家,就沒有撒手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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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巧的是,沒過多久,兒媳竟然查出了懷孕,一家人糾結過后,還是決定生下孩子,取名朱軍虎,朱軍龍就這樣,有了一個親弟弟,也真正擁有了屬于自己的爸爸媽媽和爺爺奶奶。
本以為日子就能這樣安穩過下去,可隨著朱軍龍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戶口問題成了天大的難題。當地部門找上門,告訴朱阿婆,她家不符合收養法“無子女”的規定,要是執意收養,就要罰10萬塊。
在二十多年前,10萬塊對普通家庭來說就是天文數字,朱家連1萬塊都拿不出來,更別說罰款了。沒有戶口,孩子就上不了學,成了名副其實的“黑戶”,無奈之下,一家人咬著牙做出了送孩子去福利院的決定。
可就在福利院門口,小小的朱軍龍突然撲過來抱住朱阿婆的腿,奶聲奶氣地喊:“奶奶,我們回家。”這一句話,讓阿婆瞬間紅了眼,二話不說抱著孩子回了家,心里打定主意:就算砸鍋賣鐵,也要給孩子一個名分。這一堅持,就是1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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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朱阿婆每天天不亮就出門,跑遍了浦東的各個辦事處、民政局,逢人就問孩子落戶的辦法,還自己翻資料、查政策,硬是從一個連字都認不全的老太太,變成了半個“戶籍專家”。
功夫不負有心人,民政部門終于松口:只要確認朱軍龍是棄嬰,且由朱家事實撫養多年,就可以辦理戶口。這一等,又是兩年,2006年,眼看朱軍龍到了上小學的年紀,戶口還沒辦下來,政府特事特辦,讓他先進入浦東新區御橋小學讀書。
上學后的朱軍龍,卻因為膚色的不同,成了同學眼中的“異類”。“你為什么這么黑?”“你是外國人,怎么英語這么差?”
這些話成了家常便飯,同學的孤立讓原本開朗的朱軍龍變得叛逆,上課走神、逃課躲起來、和同學打鬧,朱阿婆三天兩頭就被老師叫到學校,心里別提多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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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得嚴了,外人說“不是親孫子不心疼”,管松了,又有人說“撿來的孩子就是不上心”,可阿婆從沒想過放棄,吃飯時講學習的道理,睡前給孩子讀故事,發現朱軍龍因為同學嫌棄他手黑不愿握手而難過,就一遍遍開導他:“膚色不一樣不算啥,咱心是熱的,做人堂堂正正就好。”
在阿婆的耐心教導下,朱軍龍慢慢打開了心結,不僅不再抵觸同學的調侃,還變得開朗大方。2007年,他還參加了“中外家庭才藝比拼”,站在舞臺上朗誦《春曉》,一口地道的上海話,贏得了滿堂掌聲,拿到榮譽證書的那一刻,朱阿婆笑得合不攏嘴。
日子一天天過,朱軍龍越長越高,長成了1米8的大高個,飯量大得一頓能吃3碗,也越來越懂事,主動寫作業、幫阿婆做家務,周末還牽著爺爺奶奶的手去逛公園,還認真地跟阿婆說:“奶奶,等我長大了,我來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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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5月14日,是朱家一輩子都忘不了的日子,朱阿婆奔波14年,終于為朱軍龍拿到了戶口本,紅本本上寫著“上海市浦東新區”,這個撿來的混血孩子,終于真正成為了上海人。阿婆說,戶口是孩子的保障,有了這個,他才能在上海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2018年,朱軍龍參加高考,被上海建橋學院計算機應用技術專業錄取,選這個學校,只因為離家里近,方便照顧年邁的爺爺奶奶。
大學學費不便宜,老兩口的退休金杯水車薪,朱阿婆愁得睡不著覺,朱軍龍卻拍著胸脯安慰:“奶奶放心,我自己出去賺錢交學費。”就這樣,他一邊上學一邊打工,從沒讓阿婆操過心。
朱阿婆在上海有老房子,趕上拆遷分了6套房產,給兒女分完后還剩兩套,她二話不說,一套留給自己和老伴養老,一套分給了朱軍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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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決定,讓兒女心里不平衡了:“一個撿來的孩子,憑什么分上海的房子?”為此,朱阿婆和兒女鬧掰了,可她從沒后悔:“軍龍跟著我20多年,早就不是外人,是我親孫子。”
兒女不理解,可朱軍龍卻用行動證明了阿婆的眼光沒錯。他把爺爺奶奶接到自己的房子里住,小時候阿婆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如今換他照顧阿婆的日常:
買菜做飯、洗衣收拾,手把手教阿婆用手機、拍照片,阿婆愛嘮叨,他偶爾也會不耐煩,卻從沒跟阿婆紅過臉。阿婆擔心他在外工作受委屈,一遍遍叮囑,他也乖乖聽著,把阿婆的話記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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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26年過去,朱水寶阿婆已是耄耋之年,朱軍龍也從那個草叢里的小嬰兒,長成了踏實肯干的小伙子,大學畢業后在上海找了一份計算機相關的工作,成了千千萬萬在上海打拼的年輕人之一,每天上班下班,回家陪阿婆吃飯聊天,日子平淡卻溫暖。
他從沒找過自己的親生父母,在他心里,朱阿婆就是他最親的人,這個撿來的家,就是他唯一的家。
有人問朱軍龍,最喜歡的人是誰,他永遠只有一個答案:“奶奶。”這兩個字,包含了26年的養育之恩,也藏著最純粹的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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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阿婆的一個善舉,拯救了一個被遺棄的生命,而朱軍龍的一份孝心,也溫暖了阿婆的晚年,這場跨越血緣和膚色的緣分,終究在時光里,開出了最溫柔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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