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走的那天,天陰得像潑了墨,連風都帶著刺骨的涼,我跪在靈前渾身麻木,耳邊是大伯母假惺惺的啜泣,還有大伯皺眉的呵斥:“哭有什么用?人都走了,往后的日子還得想辦法。”
那年我剛滿十八歲,高考結束正等通知書,卻一夜成了孤兒,父母車禍離世,沒留下多少積蓄,只留一套老房子和一本寫我名字的房產證——那是他們攢了一輩子,給我的未來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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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后事全由大伯操辦,那幾天他在親戚面前擺足長輩模樣,拍著我肩膀說:“小遠,別怕,以后大伯照顧你,這房子你住著。”我腦子懵懵的,滿心感激地把他的話當成救命稻草。
可父母頭七剛過,大伯就變了臉。那天晚上,他和大伯母坐在堂屋,臉色陰沉,“小遠,你十八歲了該獨立了,這房子以后歸大伯。”他語氣里沒了半分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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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愣,試探著說:“大伯,房產證上是我的名字,這是爸媽留給我的。”大伯母立馬拍桌站起來:“什么你的我的?你爸媽后事是誰辦的?你一個毛頭小子,能守得住房子?不如給你大伯,我們還能幫襯你點。”
我攥著衣角發抖,眼淚掉了下來:“這是爸媽唯一留給我的東西啊……”“留什么留?”大伯打斷我,“你爸媽托我照顧你,說房子暫時由我保管,這老宅子不值錢,大伯給你兩百塊,你自己出去找地方住、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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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們覬覦房子,咬著牙不肯讓:“我不搬,這房子是我的。”大伯見狀,立馬叫來電堂哥,不由分說收拾我的東西,胡亂塞進蛇皮袋扔在門口。“最后問你一次,搬不搬?”他雙手叉腰,眼神兇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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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告訴自己,不能放棄,我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讓大伯看看,沒有他我一樣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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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在一家餐館找了洗碗工的活,包吃包住,月薪只有一千多。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干活,累得倒頭就睡,有一次,大伯母帶著堂姐路過,故意嘲諷我:“喲,小遠怎么淪落到洗碗?早把房子交出來,也不至于這么辛苦。”
我低著頭把委屈咽進肚子,我知道,只有努力賺錢變強,才能有底氣站在他們面前,聽說工地工資高,我辭了餐館的活去了工地。搬磚、扛水泥,每天累得渾身酸痛,手上磨滿血泡,一次搬磚砸傷了腳,只能臥床休息,沒工資沒人管,每天靠饅頭咸菜度日,可我從沒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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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省吃儉用,一部分錢治病,一部分報了汽修培訓班,我知道沒一技之長難有出路,每天上完課就去工地打零工,常常忙到深夜,累了就趴在桌子上湊合一晚。
轉眼三年過去,這三年我從沒回過老宅子,也沒和大伯一家聯系,憑著努力,我學會了汽修,在一家汽修廠找到不錯的工作,攢了點錢租了個小房子,雖簡陋卻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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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和他們有牽扯,可那天我正在汽修廠干活,大伯卻出現在門口,他穿著嶄新的衣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和三年前判若兩人。看到我,他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快步上前拉住我的手:“小遠,可算找到你了,這三年大伯好想你!”
我下意識抽回手,眼神冷淡,看著他虛偽的笑容,心里一陣惡心,大伯不生氣,依舊笑著道歉:“小遠,對不起,三年前是大伯糊涂,不該把你趕出去,你原諒大伯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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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一聲:“大伯,有什么話直說,別來這套。”大伯笑容僵了一下,搓著手說:“是這樣,咱們家老宅子要拆遷了,補償款不少還有安置房,房子是你爸媽留的,房產證是你名字,這好處有你一份。”
我瞬間明白,他來就是為了分拆遷款,難怪態度變得這么快,“所以呢?”我語氣依舊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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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大伯回家,咱們商量拆遷的事,”大伯連忙說,“大伯肯定不讓你吃虧,拆遷款多分你點,安置房也寫你名字,以后大伯養著你,不用再在這辛苦干活。”
看著他趨炎附勢的樣子,我心里一陣冷笑,三年前趕我出門,如今有了利益,就裝起了親人。
我堅定地搖頭:“不用了。三年前你把我趕出去,我們之間就沒親情了。房子是爸媽留給我的,拆遷款和安置房也和你沒關系,我不會跟你回家,也不會分你一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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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的笑容瞬間消失,急切地說:“小遠,咱們是親人啊!沒有大伯,你爸媽的后事都辦不了,你怎么這么絕情?”
“絕情的是你,”我紅了眼眶,“三年前我無依無靠,你把我趕去流落街頭;我在工地吃苦被人嘲諷,你從未過問。現在有了利益,才想起我們是親人?你覺得我還會信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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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讓大伯啞口無言,臉一陣紅一陣白。他還想再說什么,被我打斷了,“你走吧,以后別再來找我,我們兩清了。”我轉身走進汽修廠,沒再看他一眼。
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我心里沒有快意,只有心酸,想起父母,想起老宅子,想起三年來的苦,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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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父母一定在天上看著我變好,往后我會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不辜負他們的期望,也不辜負自己這三年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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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余生,不問過往,不畏將來,好好愛自己、好好生活,便是對父母最好的告慰,也是對自己最好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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