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房貸,所以房子是拿你未來的收入定價的,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拿你對未來收入的預期定價的。看懂這一點,才能看懂房價。
房價與老齡化的關系并不是絕對的,日韓老齡化比我們嚴重,但這幾年東京的房價卻翻了倍。房價與城鎮化的關聯也不是絕對的,美國城鎮化率早就到頂,超過90%,近幾年房價同樣翻了倍。那房價到底跟什么有關?跟你對未來收入的預期有關。
我舉個例子,過去中國的房價收入比在全世界都算比較高的,也就是說相對收入而言,房價很高,但那時候房價卻漲得很好,為什么?因為大家有預期,預期未來收入會持續增長。那個年代,我們是經濟增速兩位數的經濟體。反觀發達國家,當時它們的房價收入比更低,買房相對輕松,但房價漲幅卻比不上我們,原因就是它們的經濟長期停滯。
在這一點上,房子的估值邏輯和股市很像。假設現在有兩家公司,一家30倍PE,一家10倍PE,問你哪家被低估了?答案是:不知道,數據不足,無法判斷。表面看10倍PE的公司更便宜,但如果10倍PE的公司業績每年只增長10%,而30倍PE的公司雖然看著貴,年均增長卻能達到50%,那誰更有上漲潛力?顯然是30倍市盈率的那家,因為它增長更快。
股市里這個公式叫PEG,PE是市盈率,G是Growth(增長),PEG就是市盈率相對盈利增長的比率。所以一家公司即便看起來估值很高,只要高增長能持續,高估值就能被慢慢消化。放到樓市里也是一樣,房價收入比高、租售比低這些都不是最關鍵的,只要經濟和收入的增長強勁,就能帶動房價,再高的房價也能用增長消化。
再打個比方,過去東京房價收入比不低,但房價就是不漲,因為當地GDP常年負增長。而我們過去那個階段,雖然人人都喊房價貴,卻還是頂著巨大壓力買房,這就是身體最誠實——那個年代,每5年收入翻一番并非遙不可及的預期。所以即便背上房貸,壓力也會隨著時間快速減小,大部分人十幾年就能還清原本30年的房貸。
但在收入低增速的常態下就不一樣了,買房時預計要還30年,那就是真的要還30年。后果就是買房的人會明顯減少,與此同時,賣房的人還會增多。因為你提前透支了未來的收入預期,月薪3萬的時候,就以3萬為基準,透支未來10年、20年、30年的收入買了一套房。可一旦月薪開始下降,問題就來了:房貸并不會跟著降。
一旦收入下降,現金流很可能變成負數,這時候很多人就會選擇賣房。哪怕只是小幅的收入下行,也可能引發拋售。而且樓市和股市不同,極小的交易量就能撬動價格,因為絕大多數房子是自住的,市場上只有很少一部分房源在交易,而就是這一點點房源的邊際價格,決定了整個小區、整個板塊房價的漲跌。
說到這里,道理就很清楚了:房價的重新定價,需要收入重新上漲,或者說對收入的預期重新上漲。而收入的上漲,最終又是由物價上漲支撐的,因為物價和工資是一體兩面。物價上漲,企業有利潤,工資才會漲,之后房價才有上漲的基礎。
過去幾年,全球很多地方都處在大通脹環境里,物價漲、工資漲,工資漲又推高物價,所以它們的房價和股價在過去幾年持續上行。而我們在這幾年里,物價一直處于相對低迷的階段,這也是現在頻繁提到要推動物價回升的原因。
經濟本身就是有周期的,我們要相信明天會更好。我們一定會走出通縮,重新回到溫和通脹的軌道,到那時,收入和收入預期會重新上漲,房價也會迎來新一輪的重新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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