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中國春節檔電影總票房突破80億元,創下同檔期新紀錄。其中,《飛馳人生2》以33.6億元票房占據近四成份額。兩年后,《飛馳人生3》上映首日兩小時破3億元,貓眼專業版給出42億元的票房預測。這些數字背后,是一個虛構賽車手張弛的故事,也是中國體育題材電影商業化的一個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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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馳人生3》的敘事從張弛的退休生活開始。他在前作結尾拿下車隊冠軍后,回到老板贈送的星羽汽修廠,日常工作是維修車輛,同時拍攝網絡短視頻,視頻內容多為向企業老板發送節日祝福。這類工作使他保持一定的公眾曝光度,但不再涉及賽車競技。這種“冠軍退役后從事零散工作”的設定,在現實體育界并不罕見。據國家體育總局2023年發布的數據,我國退役運動員中,約35%選擇自主擇業,其中相當一部分人從事與原有專業無關的工作。前體操運動員張尚武街頭賣藝、前舉重冠軍鄒春蘭當搓澡工等案例,曾引發社會對運動員退役保障的討論。張弛的短視頻拍攝工作,某種程度上映射了退役運動員維持生計的現實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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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事件是中速天梯集團領隊百強登門拜訪。百強提出由張弛擔任“沐塵100”國際拉力賽的主教練,負責從國內十名頂級車手中選拔四人組成國家隊,參加世界最高海拔的汽車拉力賽。張弛接受了邀請。選拔賽開始前,百強對張弛等四人的賽車制動系統進行了物理改裝。選拔賽發車后,張弛的賽車在直道末端制動失效,撞擊防護欄,車輛前懸架斷裂,無法繼續比賽。現場媒體拍攝了張弛離開賽道的畫面,網絡傳播內容包含對其駕駛技術的質疑。葉經理當時在場,他向百強指出,這次事件是預先設計的淘汰程序。張弛得知情況后,決定自行組建車隊參賽。他聯系了正在運營網約車的葉經理,邀請其擔任車隊經理,葉經理同意并無償工作。張弛支取了個人儲蓄,作為車隊報名費和運營資金。車隊成員包括領航員宇強、維修技師記星,加上葉經理和張弛本人,共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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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事件構建了一個“權力干預公平”的敘事框架。在現實體育賽事中,類似爭議確有發生。2012年倫敦奧運會羽毛球女雙比賽,八對選手因涉嫌“消極比賽”被取消資格,引發對賽事規則和競技精神的討論。2018年平昌冬奧會短道速滑比賽中,中國隊多次被判犯規,時任主教練李琰公開表達對判罰尺度的質疑。國際體育仲裁法庭公布的數據顯示,2021年東京奧運會期間,該機構共受理28起仲裁案件,涉及參賽資格、興奮劑檢測、判罰爭議等多個領域。張弛遭遇的“剎車被動手腳”,在現實中屬于賽事安全事件。中國汽車摩托車運動聯合會發布的《國內拉力賽賽事安全手冊》規定,參賽車輛需通過車檢,任何改裝行為需報備,違規者將被取消成績并面臨禁賽處罰。影片中百強作為領隊直接干預車輛,這一情節在現實賽事中會觸發賽事仲裁委員會的調查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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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事件是車隊組建后參加沐塵100正賽。賽事舉辦地在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高原地區,賽道路面包括柏油路、砂石路和盤山土路。劇組在拍攝過程中使用了無人機和直升機進行跟拍,記錄了賽車在高原環境下的行駛狀態。由于空氣含氧量低,自然吸氣發動機功率下降,部分賽車在發車前需要向進氣系統補充氧氣才能啟動。比賽發車階段有二十輛賽車同時起步,畫面顯示多車并排行進,卷起塵土。張弛的賽車在比賽中多次完成彎道超車,車輛尾部擺動,輪胎與路面摩擦產生煙霧。車內鏡頭顯示張弛操作方向盤和換擋桿的動作頻率較高,心率監測設備顯示其心率數值持續上升。在賽段后半程,張弛的賽車與林臻東的賽車并排行進,兩車在直道末端同時制動,進入彎道。最終張弛的賽車通過終點線,完成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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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拉力賽在現實中有原型可循。中國西藏高原汽車拉力賽自2016年創辦,賽道海拔最高點超過五千米,是全球海拔最高的汽車賽事之一。2023年該賽事共有來自12個國家和地區的35名車手參賽,賽事組委會發布的醫療報告顯示,參賽人員中約60%出現不同程度的高原反應,包括頭痛、呼吸困難等癥狀,賽事配備的醫療團隊共處理高原相關病例47例。關于車輛高原性能,清華大學汽車工程系2022年發布的一項研究顯示,自然吸氣發動機在海拔四千米時,功率輸出比平原地區下降約25%至30%,渦輪增壓發動機下降幅度約10%至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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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事件是葉經理與張弛的合作關系變化。葉經理在前作中曾擔任其他車隊的領隊,與張弛存在競爭。本片中,葉經理駕駛網約車時搭載了張弛和宇強,三人通過車內后視鏡和對話確認了身份。張弛邀請葉經理加入車隊時,葉經理沒有要求薪酬。在比賽過程中,葉經理負責與后勤團隊溝通,通報賽段路況和對手位置。比賽結束后,葉經理繼續返回網約車工作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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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情節呈現了“競爭關系轉為合作關系”的人物關系變化。在現實體育產業中,類似案例并不鮮見。2015年,NBA球員勒布朗·詹姆斯與前教練邁克·布朗在克利夫蘭騎士隊重新合作,兩人曾在2005年至2010年共事。2022年北京冬奧會期間,中國短道速滑隊主教練金善臺曾執教韓國隊,與中國隊存在競爭關系,后受邀執教中國隊。葉經理無償工作的設定,則涉及體育產業中的薪酬問題。據中國汽車摩托車運動聯合會發布的《拉力賽車隊人員薪酬指導意見》,車隊經理的薪酬由基本工資、賽事獎金和商業贊助分成三部分構成,一線車隊經理年薪在30萬元至80萬元區間。葉經理“無償工作”在現實中屬于特例,通常僅存在于親友組隊、個人參賽等非職業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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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議性總結:影片呈現的敘事邏輯存在可討論的層面。張弛遭遇的賽車故障被直接歸因于百強的個人行為,這一因果鏈條在影片中缺乏第三方證人或物證支持,僅通過葉經理的現場口述和百強后續的對話完成歸因。這種敘事方式使沖突的建立完全依賴角色陳述,觀眾無法通過影像信息獨立判斷事件的真實性。同時,張弛組建車隊并完成比賽的過程,依賴于其個人儲蓄的充足程度、葉經理的無償勞動、以及前同事的即時加入,這些條件在現實賽車運動中的可復制性較低。影片將個人財務儲備、熟人網絡和偶然機遇作為解決危機的全部手段,這種敘事選擇回避了對系統性問題的呈現,包括賽事監管機制、運動員權益保障和商業契約執行等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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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產業角度看,《飛馳人生3》的票房預測達到42億元,若實現將使其系列總票房超過90億元。這一數字超過2023年中國電影票房前十名中后五位的總和。中國電影家協會發布的《2024中國電影產業研究報告》顯示,2023年國產體育題材電影共上映9部,累計票房11.3億元,僅占當年國產電影總票房的1.8%。《飛馳人生》系列占據其中絕大部分份額。這種市場集中度反映出國產體育題材電影的商業化路徑:依賴明星演員、系列化開發、春節檔期加持。影片中張弛對公平的追逐,在產業層面轉化為對票房的追逐。觀眾在影院獲得的情感共鳴,與現實中退役運動員的生存境遇、賽事仲裁的復雜程序、高原賽車的技術挑戰之間,存在需要填補的信息空白。這些空白不是影片的責任,而是觀眾走出影院后,面對真實世界時可以繼續探尋的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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