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拉回到1938年剛開春,延安那邊的電報機收到了兩份火急火燎的訊息。
發報的是新四軍的一把手葉挺。
他看中了誰呢?
頭一個是周士第,要是這人不行,把陳賡調來也湊合。
照老規矩,葉挺既是統戰的一面大旗,又是新官上任,主席對他向來是極其客氣,能幫的忙絕不含糊。
可偏偏這回,氣氛不對勁了。
頭一份電報過去,主席沒吭聲。
葉挺那邊急了,緊接著發了第二份,結果還是泥牛入海,沒動靜。
這種“晾著不回”,在主席指揮千軍萬馬的經歷里可是罕見得很。
行就是行,不行就拉倒,面對一員大將主動“點將”,怎么連個只言片語都沒有?
這事兒表面看是挑個人,里頭其實是一場沒有硝煙的博弈。
主席心里的算盤,打得比那時候的葉挺要深得多,也遠得多。
新四軍這攤子事,娘胎里帶來的基因就復雜。
咱們都知道,它是把南方八個省的游擊隊硬捏在一起的。
這幫兄弟在深山老林里鉆了三年,那是真正的“山頭林立”,好多兵只認自己的老大哥,對外頭派來的干部,那是打心眼里排斥。
這給搭建軍部班子出了個天大的難題。
軍長葉挺,那是國共兩邊都能點頭的“金字招牌”,名氣大,但在黨內根基淺;副軍長項英呢,資歷老、黨性硬,那是南方游擊隊的當家人。
這個“緩沖帶”,就是參謀長。
這位置太燙手了。
派個項英的人,葉挺指揮起來不順手;派個葉挺的人,項英那邊未必買賬。
起初,主席琢磨的是“加強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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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攥著兩張王牌:陳毅和劉英。
這兩位那是響當當的人物。
陳毅不用多說,項英的老搭檔,鎮得住場子。
劉英也不是吃素的,當年在紅軍挺進師當政委,粟裕管打仗,他管大局,國民黨那邊甚至把那片隊伍叫“劉英部”。
這倆人有個共同點:政治覺悟高、理論一套一套的、嘴皮子利索。
可這恰恰是葉挺最頭疼的。
葉挺是帶兵打仗出身,講究的是軍令如山,說一不二。
而項英和劉英都是搞政工的高手,尤其是劉英,書生氣重,愛引經據典,連老搭檔粟裕有時候都拿他的犟脾氣沒轍。
弄個愛“講道理”的參謀長去配合個愛“獨斷專行”的軍長,這日子還能過嗎?
主席腦子轉得快,立馬看出了苗頭。
為了安葉挺的心,他先讓了一步:劉英不動,陳毅去干政治部主任,參謀長這活兒,交給了周子昆。
這本是一招妙棋。
周子昆那是葉挺北伐時的老部下,又是主席秋收起義時的老伙計,兩頭都熟。
誰知道,周子昆才去沒幾天,葉挺的電報就追來了:這人不行,得換。
葉挺為啥看不上周子昆?
電報里話說得委婉,說是為了“指揮順手”。
但他點的那兩個名,很有嚼頭:首選周士第,次選陳賡。
這里頭,藏著葉挺的一點“私心”,或者說,是他作為一個軍事主官最本能的渴望。
先瞅瞅周士第。
當年北伐,他就是葉挺獨立團的參謀長,那是正兒八經的左膀右臂。
更微妙的是,周士第的經歷跟葉挺太像了——都在南昌起義后跟組織斷過線,都在外頭飄過,心里都有過那道坎。
這種“同病相憐”的感覺,能讓葉挺覺得踏實。
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新四軍軍部,他太想找個知根知底、甚至情感上能共鳴的“自己人”來靠一靠。
再看看陳賡。
雖說交情不如周士第深,但陳賡那是黃埔三杰,紅四方面軍當過師長,特科搞過情報,八路軍干過旅長,性格又豪爽,三教九流都能混得開。
葉挺看中的,是陳賡那種“誰都不敢炸刺”的大將風度。
葉挺的想法很簡單:老子要打仗,就得用最順手的刀。
可主席這邊一聲不吭。
這不回話的背后,是在算另外兩筆大賬。
第一筆是“戰略賬”。
那會兒陳賡在哪?
在129師386旅當旅長。
386旅的前身是紅四方面軍第31軍,這幫人打仗不要命,但因為張國燾那檔子事,人心正亂著呢,指揮班子換了好幾撥都沒按住。
要把這群“野狼”帶好,除了陳賡沒別人。
陳賡在紅四方面軍威望高,只有他能把陳再道、許世友這些悍將擰成一股繩。
主席用人講究“好鋼用在刀刃上”。
陳賡是華北戰場的一把尖刀,是要去捅鬼子心窩子的。
把他調到新四軍去搞協調、當管家,從戰略上看,簡直是極大的浪費。
第二筆是“政治賬”。
這才是主席最不放心的。
葉挺點名周士第,剛好戳到了一個敏感點。
要是周士第真去了,再加上葉挺當軍長,倆人都有“脫黨”的前科,又是北伐老鐵軍的一套班底,新四軍軍部會不會變成第二個“獨立團”?
這倒不是說信不過葉挺,而是作為黨的領袖,必須得保證黨對槍桿子的絕對領導。
項英本來就強勢,要是軍事指揮核心完全變成了“葉挺的小圈子”,新四軍內部非裂開不可。
這兩筆賬,哪一筆都不好在電報里明講。
直接回絕吧?
傷了葉挺的面子,讓他覺得延安這邊防著他。
答應吧?
既廢了陳賡這員虎將,又埋下了山頭主義的雷。
所以,最高明的回答,就是不回答。
用時間換空間,等著憋出一個更好的招。
晾了兩天后,主席終于亮出了底牌:張云逸。
當這個名字擺上桌面時,所有的雜音一下子全沒了。
這一手,絕了。
為啥是張云逸?
咱們來看看他的“六邊形”屬性。
論資歷,他是妥妥的“老前輩”。
人家參加過同盟會,打過黃花崗,那是辛亥革命的元老。
在講究輩分的軍隊里,連項英見了他都得畢恭畢敬喊一聲老大哥。
有這尊佛坐在這兒,項英那股子霸道勁兒自然就得收斂三分。
論交情,他是葉挺的“老戰友”。
北伐那會兒,張云逸就在大名鼎鼎的“鐵軍”第四軍任職,跟葉挺熟得很。
派他去,葉挺絕不會覺得是派來監視的,反而會覺得有了主心骨。
論人脈,他是南方的“地頭蛇”。
張云逸是廣東人,早年在粵軍當過旅長,跟國民黨中央軍、桂系軍閥、海南那邊都有交情。
新四軍在南方搞統戰,張云逸這張臉那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論忠誠,他是主席的“鐵桿”。
從百色起義一路走到中央蘇區,張云逸始終緊跟中央,政治立場那是沒得挑。
有他坐鎮參謀長,黨對新四軍的領導就有了最穩當的保險絲。
這就是主席的高明之處。
他沒在“聽葉挺的”還是“聽項英的”這道選擇題里打轉,而是跳出了這個圈子,找了個能包容兩邊、壓住兩邊、撮合兩邊的“第三人”。
張云逸一到,所有扣都解開了。
對葉挺來說,來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哥,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了;
對項英來說,來了一位資歷更深的革命前輩,必須尊重,也好搭檔;
對延安來說,新四軍的指揮中樞終于加上了一道最保險的鎖。
后來的事兒大家都知道了,這個決定簡直價值連城。
皖南事變后,新四軍被打散了架,葉挺被扣,項英犧牲。
在這生死關頭,正是張云逸站了出來,幫著陳毅把隊伍重新拉了起來,硬是在絕境中打出了后來“東進”的赫赫威名。
要是當初主席抹不開面子,回了那封電報,把陳賡或者周士第調去南方,那后來的局面可就難說了,新四軍的歷史沒準得重寫,而華北戰場上那支把鬼子打得哇哇叫的386旅,也可能就沒了靈魂。
所謂的大決策,往往不是在好與壞之間挑,而是在“想要”和“必要”之間找平衡。
主席那兩天的“沉默”,不是猶豫不決,而是為了讓子彈再飛一會兒,直到穩穩擊中那個唯一的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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