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38年,天剛蒙蒙亮。
楚國令尹黃歇,這位掌管楚國大權二十多年的頂級大佬,像往常一樣坐著車前往王宮。
車輪碾過青石板,停在了棘門。
黃歇剛一下車,迎接他的不是百官的跪拜,而是幾道從陰影里竄出來的黑影。
寒光一閃,沒等他反應過來,一把利刃直接捅進了胸膛。
緊接著,腦袋被人一刀砍下,像踢皮球一樣踢到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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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黑手的人,叫李園。
這事兒透著一股子邪乎勁。
黃歇是個什么段位?
那是跺跺腳楚國都要抖三抖的人物,門下食客三千,名聲響遍列國。
李園呢?
那是黃歇一手提拔起來的大舅哥,以前也就是個在他手底下混飯吃的小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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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兔子,怎么就突然蹬死了一頭老虎?
后世人聊起這段往事,總喜歡用“無妄之災”來給黃歇洗地,覺得這老頭是一時大意,被小人算計了。
可你要是把他這輩子那幾次關鍵的博弈攤開來看,就會發現,那天棘門外的血光之災,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埋下了雷。
這壓根不是什么運氣不好,而是一次風控體系的全面崩盤。
咱們把日歷往回翻二十年。
那會兒的黃歇,是個敢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狠角色,而且腦子轉得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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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60年,秦國咸陽。
黃歇陪著楚國太子熊完在這兒當了整整十年的“人質”。
這十年,倆人就像被關在籠子里的金絲雀,秦國好吃好喝供著,可就是不讓你飛。
誰知道,這一年春天出事了。
楚國那邊傳來急報:老楚王快不行了。
這下子,黃歇面前擺著一道要命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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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繼續賴在秦國,老楚王一蹬腿,國內別的公子立馬就會上位。
還在咸陽耗著的熊完,瞬間就會變成沒用的廢棋,搞不好得老死在異鄉。
想回國?
秦昭王那邊絕不可能放人。
想跑?
只能偷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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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萬一穿幫了,作為策劃人的黃歇,肯定是個死。
就在這節骨眼上,黃歇拍板了人生中最漂亮的一把梭哈:拿自己的命當幌子,玩一出貍貓換太子。
心里的算盤他是這么打的:熊完是楚國的未來,只要這主子能回去接班,自己這條命就算丟在秦國,那也是給家族掙了天大的功勞。
萬一賭贏了,自己非但死不了,還能搖身一變,成為新王的頭號功臣。
這把牌,風險大得嚇人,但他敢跟。
他讓熊完換上破衣服裝成馬夫,混在楚國使臣的車隊里溜出了函谷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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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呢,老老實實守在那座被秦兵盯得死死的宅子里。
接下來的日子,簡直是在玩心跳。
黃歇對外宣稱太子病得起不來床,誰也不見。
他就守著那座空蕩蕩的院子,面對隨時可能沖進來的秦國衛兵,硬是把時間拖了三天。
三天,足夠馬車跑出秦國的地界了。
等秦昭王回過味來,氣得要把黃歇大卸八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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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秦國的謀士們腦子清醒,攔了一句:這人是條漢子,既然木已成舟,殺了也沒用,不如做個順水人情放他回去,以后秦楚兩國好說話。
這一局,黃歇贏麻了。
熊完回國順利登基,成了楚考烈王。
黃歇被封為春申君,把淮北十二個縣都劃到了名下。
從那以后,他不再是那個看人臉色的小跟班,而是站在楚國權力金字塔頂端的“操盤手”。
可賭徒都有個毛病:贏了一把大的,就覺得自己手里永遠是大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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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位置越來越穩,一個新的麻煩冒了出來。
楚考烈王當了這么多年大王,后宮佳麗不少,可就是生不出個帶把兒的。
這在戰國那個亂世,可是要了親命的大事。
沒有接班人,老王一閉眼,國家準得亂套。
為了填這個坑,黃歇真是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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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找名醫,甚至派人去齊國、魏國求偏方,結果全白搭。
折騰到最后,太醫長在密室里透了個底:當年逃命的時候,大王受過箭傷,雖然皮肉好了,但底子早就壞了,這輩子怕是沒戲了。
這不光是楚王的絕癥,也是黃歇權力的絕癥。
正當黃歇急得團團轉的時候,那個叫李園的門客湊了上來。
李園這人腦瓜子靈,一眼就看穿了黃歇的心病。
他先是把親妹妹李環送給黃歇當妾,等妹妹肚子里有了動靜,他又給黃歇出了個膽大包天的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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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園湊在黃歇耳邊嘀咕:“大王沒兒子,將來兩腿一蹬,肯定是兄弟接班。
到時候,您這個前朝老臣,日子能好過嗎?”
這話,像針一樣扎在了黃歇的心窩子上。
緊接著,李園拋出了那個足以讓人滿門抄斬的方案:
“現在大王還不知道自己生不了。
既然我妹妹懷的是您的種,不如趁現在送進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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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來生下來的娃,名義上是大王的,骨子里可是您的血脈。
這么一來,楚國的江山,不就世世代代都在您手里了嗎?”
這是一個瘋狂到極點的岔路口。
此時擺在黃歇面前的,其實有兩條路:
A路:搖頭拒絕。
守住當臣子的本分,雖然將來可能會失勢,但起碼能保住名聲和一家老小的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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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路:點頭同意。
這不光是騙君王,更是混淆皇室血統。
一旦漏了風,那就是滅頂之災。
可要是成了,他就從“權臣”進化成了“太上皇”。
二十年前那個敢在秦國玩命的賭徒本性,又一次占領了黃歇的大腦。
他對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太上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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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選了B。
李環被送進了宮,沒過多久就生了個大胖小子,直接被立為太子。
表面上看,黃歇又一次大獲全勝。
他的親兒子(名義上的太子)將來會當王,李園作為國舅爺輔政,而他則是這一切背后的總導演。
可他漏算了一件事:人心里的貪念,是會長草的。
隨著李環母憑子貴當上了王后,李園也從一個不起眼的門客搖身一變,成了位高權重的國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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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原本的“盟友”關系,味道變了。
在李園眼里,黃歇活著就是一個巨大的雷。
只要黃歇還有一口氣,太子身世的秘密就永遠捏在別人手里。
再說了,黃歇把持朝政這么多年,把李園往上爬的路都給堵死了。
只有死人最守口如瓶;只有死人,才會把位子騰出來。
朝堂上的風向開始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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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眼尖的老部下發現,李園私底下正在養死士,拉攏權貴,看黃歇的眼神也越來越陰森。
在這個要命的關頭,有人給黃歇敲響了最后一次警鐘。
一位門客私下里拽著黃歇的袖子勸:“李園現在雖然還沒掌大權,但他可是王舅。
眼下大王病重,萬一哪天走了,李園為了滅口,肯定要對您下手。
咱們不如先下手為強,把李園做了。”
這是黃歇人生中最后一次翻盤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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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擺擺手,拒絕了。
他的理由聽起來挺重感情,實則傻得可愛:“李園這人軟趴趴的,我是他的大恩人,他又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哪能害我?
就算讓他管點事,又能翻出什么浪花來?”
這話背后,其實藏著一種強者的傲慢。
他習慣了俯視李園。
在他的認知里,李園永遠是那個靠送妹妹上位的小角色,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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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棋的人,怎么會擔心被棋子吃掉呢?
但他忘了,在權力的牌桌上,從來沒有什么永遠的恩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當那個致命的陷阱——楚考烈王駕崩的消息傳來時,黃歇一點防備都沒有,以為這不過是又一次權力的平穩交接。
他只帶了幾個隨從,大搖大擺地走向王宮,準備去扶他的“兒子”上位。
然后,在棘門那片陰影里,李園豢養的死士揮出了那一刀。
黃歇死后,李園立馬扣了個“謀反”的帽子,把黃歇全家殺了個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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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曾經在秦國叱咤風云、只手遮天的春申君,就這樣徹底退出了歷史舞臺。
這真是“無妄之災”嗎?
回過頭看,這其實是一場因為貪婪起頭,因為傲慢收場的悲劇。
如果他在秦國沒有那次驚天豪賭,他可能就是個普通的貴族;如果他在面對沒兒子的危機時,沒動那個“移花接木”的歪念頭,他可能只是個失勢的老臣,但不至于全家死絕;如果他在最后關頭,沒有瞧不起那個曾經卑微的對手,說不定還能絕地反擊。
黃歇這一輩子,成在“算計”,也敗在“算計”。
他算準了秦昭王的政治賬,算準了楚考烈王的急脾氣,卻唯獨算錯了人性里最黑的那一塊——當一個人的秘密大到能顛覆王朝時,他唯一的結局就是被抹掉。
那句流傳了千年的成語,與其說是在感嘆命運無常,不如說是在給后人提個醒:
在權力的游戲里,每一條看似聰明的捷徑背后,往往早就標好了昂貴的價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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