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把一位當代的財務專家扔回上世紀40年代的美國,讓他給當時的石油大王洛克菲勒家族算算賬,估計這哥們兒會覺得手里的算盤壞了。
咱們打個比方,這一年洛克菲勒家族入賬了一個億——是美金。
照那時候的規矩,先把個人所得稅交了,再把企業增值稅交了,后面還有一堆名目繁多的苛捐雜稅,等到所有流程走完,落到洛克菲勒兜里的還剩多少?
五十萬。
甚至有行家做過更絕的推演,在那會兒,你要是賺不到這一個億,僅僅進賬幾百萬,最后拿到手的錢可能連買包煙都不夠。
最夸張的時候,稅率直接頂到了94%。
這哪是收稅啊,簡直就是明搶。
換成任何一個腦子正常的資本大鱷,面對這種要把人底褲都扒下來的稅率,第一反應肯定是掀桌子:要么把總統弄下去,要么卷鋪蓋跑到國外去。
可怪就怪在,那幫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美國富豪,雖然私底下把羅斯福祖宗十八代都罵遍了,恨不得把他撕碎了,可行動上卻老實得很——錢照交,沒人敢大張旗鼓地轉移資產,更沒人敢拉起隊伍武裝抗稅。
咋回事?
難道這幫吸血鬼突然轉性吃素了?
還是愛國情懷爆發,愿意把家底都捐給國家?
都不是。
這背后,其實是一筆為了保命而不得不算的明白賬。
這筆賬的根子,還得從那個讓全美做了一場噩夢的1929年聊起。
在那之前,美國人一直飄在一個巨大的彩色肥皂泡里。
一戰打完后的十年,美國工業跟打了興奮劑似的瘋漲。
就在1928年,也就是大崩盤的前夜,美國的生產線上轟隆隆地開出了500萬輛汽車。
這數是個啥概念?
比當時地球上其他所有國家造的車加一塊兒還要多。
那時候的經濟學家和當官的——包括后來那個倒霉蛋總統胡佛——腦子里只有一根筋:市場是萬能的,政府只要當個看大門的就行,千萬別插手,市場自己會搞定一切。
但這幫人忘了一個最要命的事實:供需徹底失衡了。
工廠沒日沒夜地連軸轉,貨堆得比山還高,可工人的那點工資卻紋絲不動。
老百姓兜里比臉還干凈,拿什么買車?
美國人的招數是——賒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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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的美國,簡直就是全民借貸的狂歡。
買房借錢,買車借錢,連炒股都是借錢。
大伙都覺得明天肯定比今天強,沒人存錢,全都敢透支未來的鈔票來圓今天的夢。
直到1929年那個“黑色星期四”,肥皂泡破了。
幾千只股票瞬間跌成廢紙,紐約證券交易所直接關張。
緊接著就是多米諾骨牌效應:老百姓瘋了似的去銀行擠兌,銀行成片成片地倒閉,工廠因為貨賣不出去,只能把牛奶倒進河里、把商品燒了,然后關門趕人。
這就是那個著名的死循環:沒錢所以不買貨,不買貨所以工廠倒閉,工廠倒閉所以大伙更沒錢。
胡佛總統在那兒干瞪眼,還在傻等著那個永遠不會來的“市場自我修復”。
老百姓可等不了。
怒火攢到了極限,在1932年的大選中,選民們一腳把胡佛踹到一邊,把一個坐輪椅的巨人推到了舞臺中央——富蘭克林·羅斯福。
羅斯福接手的時候,攤子上全是爛泥。
一邊是聯邦政府窮得揭不開鍋。
預算從1929年的40億美金,跳水到了1932年的19億,連維持衙門開門都費勁。
另一邊,財富都在極少數人手里攥著。
全美0.1%的頂級大佬,把控著全國34%的財富。
這就是最典型的“旱的旱死,澇的澇死”:窮人連口飯都混不上,富人手里流油。
羅斯福雖然也是豪門出身,但他腦子非常清醒:現在的美國就是一個快要把蓋子頂飛的高壓鍋,要是不從富人那兒掏點錢出來,給底層哪怕一條活路,這鍋非炸不可。
真要炸了,別說富人的錢保不住,腦袋都得搬家。
于是,羅斯福干了一件在當時看來大逆不道的事:伸出凱恩斯主義的大手,直接干預經濟。
這第一刀,就結結實實地砍向了那幫腦滿腸肥的富人。
1935年,美國搞出了《聯邦稅法》。
這一刀有多狠?
年收入只要超過500萬,稅率直接拉到79%。
這還沒完。
富人不是想把錢傳給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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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福反手設了個贈予稅,把這個口子給堵得嚴嚴實實。
富人說那我死了總行吧?
行,遺產稅在那兒等著呢。
二戰期間,遺產稅直接干到了90%以上。
也就是說,你這輩子累死累活打下的江山,想留給兒子?
對不起,十分之九充公。
等到二戰打得最兇的時候,個人所得稅的最高稅率更是登峰造極,到了94%。
這就回到了最開始的那個疑問:洛克菲勒們憑什么不反抗?
這里頭有兩層道理。
第一層,是想反也沒那個本事。
羅斯福可不是一般的總統,他是美國歷史上權勢最接近皇帝的一位。
這不光是因為他一口氣干了四屆,更因為他打造了一個鐵桶般的權力網。
所謂的“三巨頭”——參議院、眾議院、最高法院,全是他的人馬。
立法、司法、行政,三權分立在羅斯福這兒,基本等于三權歸一。
以前資本家遇上事兒,還能花大價錢請金牌律師去最高法院打官司,或者去國會找議員疏通關系。
但在羅斯福這兒,這條路被徹底堵死了。
況且,羅斯福手里還攥著一把尖刀:聯邦調查局(FBI)。
那年頭的FBI,可不光是抓特務的。
對于那些不聽招呼、想搞小動作的富豪,FBI有一萬種辦法讓你身敗名裂,甚至讓你人間蒸發。
那能不能跑路?
不少資本家確實動過這個歪心思: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帶著錢去歐洲,去南美。
羅斯福早就防著這招呢。
想潤?
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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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離岸稅交了。
稅率多少?
還是90%以上。
這就意味著你要是想帶著一個億跑路,只要邁出美國國境線,你兜里剩下的錢可能連一千萬都不到了。
這跟凈身出戶有啥區別?
第二層,也是最核心的一層道理,是羅斯福給他們算的“保命賬”。
當時的各種思潮在全世界到處亂竄。
如果美國不搞改革,不把階級矛盾降溫,底層民眾的怒火一旦點著了,美國搞不好就要發生徹底的革命。
真到那一步,資本家丟的可就不止是90%的利潤了,而是全部家當,搞不好還得被掛在路燈上。
羅斯福的新政雖然手黑,但他拿這些錢干嘛去了?
修橋、鋪路、建大壩、搞基建。
更關鍵的是,他搞了“以工代賑”——國家掏錢雇那些沒工作的去干活。
這些錢流到了底層,老百姓有了工資,就能買面包、買衣服、甚至買汽車。
市場上的需求重新轉動起來,工廠就能開工,資本家雖然單筆賺得少了,但起碼機器還能轉,公司還能活。
說穿了,羅斯福是在逼著資本家買一份死貴的“保險”。
這份保險的保費雖然高達90%,但保的是整個資本主義制度的小命。
洛克菲勒們雖然貪,但人不傻。
在“交錢保命”和“守財送命”之間,他們最后咬著后槽牙選了前者。
后來證明,這筆“保護費”交得太值了。
靠著從富人身上“扒”下來的錢,美國熬過了大蕭條,建起了強大的基礎設施網。
這不光把國內尖銳的階級矛盾給壓下去了,更為后來美國在二戰中爆發出的恐怖戰爭潛力,打下了最硬的地基。
當二戰打響,美國那臺龐大的戰爭機器全速開動時,那些曾經恨羅斯福恨得牙癢癢的資本家們,看著雪片般飛來的軍工訂單,沒準會在半夜里感嘆一句:
這輪椅巨人手里的刀雖然快,但切掉的只是贅肉,保住的卻是整條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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