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新年快樂”四個字發出去，像把一塊冰扔進海里，咚一聲就沉了。后天就是除夕，2026，火馬年，朋友圈又要開始復制黏貼大賽。我奶已經在問：今年能不能給她寫點“帶響”的？她嫌“恭喜發財”聽著像超市廣播。
我翻了一下那30句新模板，乖乖，句句帶馬。給老板的是“策馬揚鞭，項目一路狂奔”，給閨蜜的是“馬蹄踏雪，桃花自己送上門”，給前男友的是“野馬脫韁，一騎絕塵別再回頭”……好玩歸好玩，可我還是沒抄。
因為我忽然想起小時候守歲，屋里沒空調，我跟我爸裹著同一條毯子，他負責往灶里添柴，我負責聽火“噼啪”說故事。那聲音像老人在笑，也像時間在數錢，一張一張往新的一年里遞。十二點一到，我奶把第一顆餃子塞進我嘴里，燙得我直跳腳，她就說：燙了好，新年熱熱乎乎。
那一刻沒一句成語，沒一個“馬”字，我卻記了二十多年。
于是我給奶手寫了一句：“奶，今年我不祝你長命百歲，我祝你每天被剛出鍋的餃子燙到舌頭。”她聽完笑得假牙差點飛出去。
群發前停三秒，把“馳騁”刪掉，換成“夜里回家別踩到狗屎”；把“馬到成功”刪掉，換成“明早地鐵有人給你讓座”；把“平安喜樂”刪掉，換成“你媽喊你回家吃剩飯，你別不耐煩”。
真誠這東西，聽起來像雞湯，做起來就是細節。
除夕夜，鞭炮一響，舊日子“啪”一聲碎成渣。愿我們都能在那聲巨響里，聽見自己心跳，而不是手機提示音。
實在不會寫，就照抄我奶這句：“新年愿你被燙，也被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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