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舞臺上,宇樹機器人與塔溝武校武者同臺獻藝,金屬身軀打出標準武術套路,動作精準到毫厘,全場掌聲雷動。我盯著屏幕里絲滑的機械動作,心頭卻泛起一陣尖銳的涼意。當代碼取代呼吸,當金屬復刻招式,這場人機同場的武術秀,到底是科技賦能傳統(tǒng),還是傳統(tǒng)被科技削去了靈魂?萬眾追捧的視覺盛宴里,藏著最容易被忽略的文化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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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樹G1人形機器人的舞臺表現(xiàn),足夠配得上硬核二字。23個自由度的關節(jié)靈活舒展,馬步扎得穩(wěn)當,沖拳劈掌剛勁有力,高難度腿法與翻騰動作零失誤,和真人武者的配合嚴絲合縫。這套表演背后,是國產具身智能的實打實突破,是自研算法與硬件制造的協(xié)同升級,它讓全球觀眾看見中國智造的硬實力,這份技術進步,任何人都無法否定。
把視線從機器人身上移開,身旁的真人武者立刻顯出截然不同的質感。他們的動作沒有機械的絕對精準,呼吸隨招式自然起伏,發(fā)力有輕重緩急,汗?jié)竦囊陆蟆⑽㈩澋氖直郏际墙浤昀墼驴嗑毜暮圹E。武術從來不是機械動作的拼接,它是身心合一的修行,是藏在筋骨里的氣韻,是千年文化沉淀的活態(tài)表達,這些藏在動作里的溫度與靈魂,機器人永遠學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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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復回看這段表演,越看越覺得刺眼。舞臺刻意弱化武術的人文內核,把這項傳統(tǒng)技藝簡化成可復制、可量產的視覺動作,用科技的精準掩蓋人文的溫度,用機械的完美消解傳承的瑕疵。觀眾驚嘆于機器人的厲害,卻很少有人停下追問,武術的核心到底是招式的標準,還是武者的精氣神?
科技介入傳統(tǒng)文化,本是值得肯定的方向。宇樹機器人可以用來記錄失傳招式,輔助武術教學,降低傳承的門檻,讓更多人輕松接觸武術的基礎形態(tài)。這些實用價值,是科技帶給傳統(tǒng)的紅利,我們不該全盤否定技術的善意與價值。
可這場春晚表演,明顯走偏了方向。它把原本作為輔助工具的機器人推到主角位置,讓機械成為舞臺的絕對焦點,讓苦練多年的真人武者淪為陪襯。放眼全球,沒有哪個國家會用機器人替代非遺傳承人的現(xiàn)場演繹,日本的能樂、歐洲的芭蕾,始終堅守人的核心地位,他們清楚,文化的根永遠在人,不在冰冷的機器。
回過頭來看,這些年的舞臺創(chuàng)作,總愛陷入這樣的誤區(qū)。傳統(tǒng)技藝被包裝成流量奇觀,非遺項目被簡化成視覺符號,真正埋頭苦練的傳承者,常常被擠到舞臺邊緣。我們沉迷用最新的科技包裝最古老的文化,卻忘了文化傳承的本質,是人與人的連接,是心與心的傳遞。
我作為普通觀眾,既為國產機器人的迭代速度感到自豪,也為傳統(tǒng)武術的處境感到憂心。金屬關節(jié)再靈活,練不出武者的風骨;算法再先進,寫不出武術里的家國情懷。武術的魅力,在于人用身體與歲月對話,用技藝與文化共鳴,這份獨屬于人的感知與表達,任何科技都無法替代。
更讓人擔心的是,年輕觀眾會被這場表演徹底誤導。他們看著機器人的完美動作,很容易誤以為武術就是冰冷、精準、毫無生氣的機械運動,從此忽略真人傳承的溫度與力量。當活態(tài)傳承被機械表演逐步取代,千年武術的根,就會慢慢失去滋養(yǎng),最終變成博物館里毫無生氣的標本。
春晚的舞臺,本該是傳統(tǒng)文化活態(tài)展示的重要窗口,不是單純的科技炫技秀場。我們可以用科技裝點傳統(tǒng)的表達形式,但不能用科技吞噬傳統(tǒng)的核心內核;可以用機器輔助表演的呈現(xiàn)效果,但不能用機器替代鮮活的傳承者。科技是助力的翅膀,不是文化的軀干,它能帶著傳統(tǒng)飛得更遠,卻不能替代傳統(tǒng)的本真與靈魂。
這場機器人武術表演,是一次成功的科技秀,卻算不上一次合格的文化傳承展示。我們既要為中國智造的突破真誠喝彩,也要守住傳統(tǒng)文化的根與魂保持清醒。別讓科技的驚艷,掩蓋了人的光芒;別讓機械的精準,替代了傳承的溫度。唯有堅守以人為本的核心,科技才能真正為傳統(tǒng)賦能,讓千年武術在活態(tài)傳承里,永遠保有生生不息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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