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
除夕，與一只白鷺的對望/在心中
除夕的河畔，人間煙火正盛。有錢沒錢，回家過年——這句話溫暖了多少歸人。可我眼前，只有一只白鷺。
她就那樣立在河心的礁石上，白色的羽毛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醒目。蒼天是她翱翔的去處，深海是她捕魚的獵場，紅樹林是她棲息的歸所。可此刻，她只是站著，長久地站著，向四周張望。她在尋找什么？是魚蝦嗎？可今日除夕，魚蝦也回家過年去了罷。它們在深水處團聚，在石縫里舉杯，慶祝這屬于萬物的節日。
涼風吹起她的羽毛，我看見她的腿微微打顫，卻依然固執地立在原地。她不能回去——巢中還有張著小嘴的孩子，正盼著媽媽帶回年夜飯。那期盼的眼神，多像人間千萬孩童望著歸家父母的目光。
可是啊，這一片水域空空如也。魚蝦都在自己的家里，享受天倫之樂。只有她，一個母親，在這除夕的寒風里，為了一口吃食，孤獨地站著，站著。
不知怎的，我的眼眶熱了。這世上，原來不止人間有父母心，萬物皆有難處，萬物皆有牽掛。那只白鶴，她就是我，就是千萬個為生活奔波的你我。只是她不能說苦，只能立在寒水里，用一雙翅膀扛起一個家。
天色漸晚，遠處傳來隱約的爆竹聲。她還在那里，像一尊白色的雕塑。而我在岸上，第一次明白——所謂過年，對有些人來說是團圓，對有些生命來說，只是一場熬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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