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學森走了。”
2009年10月31日,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北京城的大街小巷。
那天北京的天氣冷得要命,天空陰沉沉的,像是老天爺也在憋著一口氣。
三軍儀仗隊抬棺,十萬群眾送行,這排場,說是國葬一點也不過分。
但在那人山人海的送行隊伍里,有兩個身穿黑衣的中年人,那是相當的不起眼。
既沒有前呼后擁的隨行人員,也沒有豪車接送,甚至連個專門的警衛都沒有。
如果不是站在家屬答謝的位置上,誰能想得到,這倆看起來跟隔壁退休大爺大媽沒兩樣的人,竟然是“中國航天之父”錢學森的親生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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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從美國少爺到北京胡同串子
要把時鐘撥回到1955年,那年的羅湖橋頭,發生了一件改變中國歷史的大事。
錢學森一手牽著7歲的兒子錢永剛,一手抱著5歲的女兒錢永真,踩上了深圳的土地。
這一腳踩下去,中國的導彈事業是有了著落,但對于這兩個還沒斷奶多久的孩子來說,好日子算是徹底到頭了。
在美國那是過得什么日子?
住的是花園別墅,出門有小汽車,家里有鋼琴,那是妥妥的“中產階級小少爺”。
回到中國一看,傻眼了。
那時候的中國,窮得叮當響。
關鍵是語言還不通,7歲的錢永剛張嘴就是一口地道的英語,中文除了喊“爸爸媽媽”,基本上就是個啞巴。
這要是擱在那時候的普通家庭,那就是個“異類”。
你別看錢學森是回國當大科學家的,但在教育孩子這事兒上,這位大科學家簡直“狠”得不像話。
那時候國家給錢學森配了專車,配了警衛,那是工作需要。
但錢學森給家里立了個死規矩:這車,只有他能坐,老婆孩子,想都別想。
于是你就看吧,北京的冬天風像刀子一樣刮,錢永剛和錢永真兄妹倆,背著個破書包,擠公交,甚至還得走路上學。
有時候遇上大雨,淋得跟落湯雞似的回家,錢學森也就是抬頭看一眼,該干嘛干嘛。
這哪是養少爺,簡直就是養“野孩子”。
這種巨大的落差,對于一個7歲的孩子來說,那是相當殘忍的。
本來以為回國是當“太子爺”的,結果活生生過成了“苦行僧”。
但這還只是開胃菜,真正的大餐在后頭呢。
02 被偷走的十年青春
1966年,一聲驚雷,那個特殊的年代來了。
這時候錢永剛18歲,錢永真16歲,正是考大學、長身體的好時候。
結果呢?學校停課了,大學關門了。
這下好了,擺在錢永剛面前的就一條路:下鄉,或者參軍。
按理說,憑錢學森當時的地位,只要稍微給上面遞個話,或者寫個那年頭最流行的“條子”,給兒子安排個清閑的機關單位,那是分分鐘的事。
甚至都不用錢學森開口,只要下面的人哪怕稍微“懂事”一點,這事兒也就辦了。
但錢學森這人,軸啊,是真的軸。
他不但不寫條子,還特意跟身邊的人打招呼:誰也不準給這倆孩子搞特殊。
錢永剛心里苦不苦?肯定苦。
但他更硬氣,二話不說,背起行囊就去了部隊。
這一去,就是整整9年。
你以為他是去當什么技術參謀?
想多了,他是去當大頭兵,去基層連隊摸爬滾打。
修路、架橋、喂豬、通下水道,什么臟活累活都干過。
在部隊那個大熔爐里,根本沒人知道他是大科學家的兒子。
他就跟那千千萬萬個農家子弟一樣,為了爭取一個入黨名額,為了能提干,拼了命地表現。
這9年,是錢學森事業最輝煌的9年。
東方紅一號上天了,導彈發射成功了,原子彈爆炸了。
全中國都在為錢學森歡呼。
而他的兒子,在泥坑里修車,在風雨里站崗。
這種父子人生的巨大撕裂,簡直就像是一出荒誕的戲劇。
明明父親在天上搞科研,兒子卻只能在地上玩泥巴。
這期間,錢永剛不是沒想過放棄,不是沒想過回家求求老爸。
但每次看到報紙上關于父親的消息,他那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那個搞導彈的老頭子,眼里揉不得沙子。
03 三十歲的大一新生
1977年,天亮了。
恢復高考的消息像一聲春雷,炸醒了無數沉睡的夢。
這一年,錢永剛29歲,虛歲30了。
在這個年紀,很多人孩子都滿地跑了,他卻還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徘徊。
考?還是不考?
這不僅僅是個能不能考上的問題,這是個面子問題。
你想啊,一個快30歲的“老男人”,跟一幫十六七歲的小屁孩擠在一個考場里,還要管人家叫“學長”,這臉往哪擱?
但這口氣,錢永剛咽不下。
他丟掉了鋤頭,放下了扳手,把那些扔了十年的書本又撿了起來。
那時候復習資料少得可憐,他就到處借,到處抄。
ABCD都快忘光了,三角函數長什么樣都模糊了,那就死記硬背,那就挑燈夜戰。
那幾個月,錢家出現了一道奇景。
老子在書房里研究國防機密,兒子在隔壁像個小學生一樣背單詞。
父子倆誰也不打擾誰,但那股勁兒,簡直是一模一樣。
1977年的冬天,570萬考生涌進了考場。
錢永剛,成了那里面最“老”的一批考生之一。
榜單出來的那一刻,雖然沒有鞭炮齊鳴,但錢永剛心里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他考上了——國防科學技術大學,計算機系。
當他拿著錄取通知書走進大學校門的時候,看著周圍那些稚嫩的面孔,沒人知道這個沉默寡言的“大叔”,心里藏著多少委屈和不甘。
但這還不是最扎心的。
真正的暴擊,是在他畢業留校任教之后。
1986年,錢永剛38歲。
他做了一個決定:去美國留學,去加州理工學院。
這個地方,對他家來說,太特殊了,簡直就是命運的輪回。
04 三十八歲的時空對視
當38歲的錢永剛站在加州理工學院的校園里時,那種宿命感簡直讓人窒息。
他走到圖書館門口,看見基石上刻著一行字:1966年建。
那一瞬間,這個一向堅強的漢子,差點當場破防。
1966年,那是他18歲那年,原本應該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讀書的年紀。
結果呢?因為那場風暴,他在中國的大山溝里當了9年兵。
這個圖書館建成的時候,他正在修地球;這個圖書館使用了20年,他在那個被遺忘的角落里掙扎了20年。
他在父親當年的辦公室樓下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38歲啊!
這真的是個極其諷刺的數字。
錢學森38歲的時候在干什么?
那時候錢學森已經是加州理工的終身教授,是古根海姆噴氣推進中心的主任,是世界頂級的科學家,是被美國人稱為“不管走到哪里都抵得上五個師”的人物!
而他,錢永剛,同樣是38歲,才剛剛作為一個碩士新生,背著書包踏進這個校門。
整整晚了一代人,整整遲到了20年。
這種巨大的落差,這種被時代偷走時光的無力感,換個人心態早崩了。
那時候周圍肯定有人會說:“你要是不回國,現在早就是美國的中產精英了。”
是啊,如果不回國,他會是典型的“香蕉人”,開豪車,住大房,早就名利雙收了。
甚至有人問他:“你恨不恨你爸?如果不是他非要回國,你至于混得這么慘嗎?”
錢永剛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他在美國拼了命地讀書,像要把那失去的20年全部搶回來。
畢業后,所有人都在看他的選擇。
留在美國?那是順理成章的事,畢竟吃了那么多苦。
但他二話沒說,打包行李,回國。
跟當年他那個倔老頭子一樣,干脆利落,頭都不回。
05 另一種形式的“豪門”
回國后的錢永剛,并沒有利用海歸的身份去撈錢,也沒去當什么大官。
他一頭扎進了計算機軟件的研制工作,后來又去搞教育,當了上海交大錢學森圖書館的館長。
他的妹妹錢永真,路子也差不多。
也是在那場風暴里失去了上學的機會,后來受媽媽蔣英的影響,搞起了音樂教育。
這兄妹倆,一輩子低調得像個透明人。
走在大街上,你根本認不出這是名門之后。
他們沒有變成“官二代”、“富二代”,甚至連“學二代”的光環都很少用。
你看現在的那些個“二代”們,哪個不是混得風生水起?哪個不是豪車名表?
但錢永剛兄妹倆,過得甚至比普通中產還要樸素。
有人替他們不值,覺得錢學森那么大的功勞,國家稍微照顧一下子女怎么了?
但你得看懂了錢家的家風,才明白這其中的道道。
錢學森留給兒女的,從來不是金山銀山,也不是什么高官厚祿。
而是一根挺直的脊梁骨。
他在最絕望的時候沒放棄讀書,在最誘惑的時候沒放棄回國,在最有資本炫耀的時候選擇了低調。
這就是錢永剛的回答。
你說他沒出息?
他30歲考大學,38歲讀碩士,靠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了今天。
你說他混得慘?
他心里那份坦蕩,那份不欠任何人的底氣,是多少億萬富翁都買不來的。
這才是真正的“豪門”。
比起那些靠著父輩余蔭作威作福、一旦靠山倒了就樹倒猢猻散的“衙內”,這兄妹倆,才叫活出了人樣!
錢永剛這輩子,你要說他沒遺憾,那是假話。
誰不想在最好的年紀讀最好的書?誰不想在父母的庇護下少走彎路?
但人生這玩意兒,哪有那么多如果。
就像錢學森當年說的:“手里沒劍,和有劍不用,那是兩碼事。”
錢永剛雖然沒繼承父親那把驚天動地的“劍”,但他把自己鍛造成了一塊好鋼。
你看那些曾經不可一世、靠著老子橫行霸道的人,現在還有幾個能被人記住?
反倒是這個“沒什么出息”、甚至有點“窩囊”的錢永剛,讓咱們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貴族精神。
在這個拼爹的年代,他不拼爹,拼的是命,拼的是骨氣。
這大概就是老天爺給錢家最好的安排:老子是神,兒子是人,但這個“人”,做得堂堂正正,頂天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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