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如果任由馬云把螞蟻金服做下去,后果有多嚴重?你先別急著反駁,我用一個最通俗的小區故事,把里面的金融陷阱講透。
你家小區門口開了一家老馬當鋪,老板人活絡、見誰都笑。最開始生意很規矩:你缺錢,拿祖傳鐲子來,老馬估值1000,給你800,一個月后利息100,你還錢拿東西,他賺利息。這時候他用自己的錢,風險自己擔,虧了也是他自己的,這叫傳統金融。
干了幾個月,老馬發現小區缺錢的人太多,自己那點本金根本不夠借。今天借給張三,明天李四就沒得借。看著排隊的人,他急得抓耳撓腮,最后想出一個主意:找小區里的有錢人王大爺,讓他把錢放自己這,給年化5%,自己拿去放貸收15%,賺中間10%的差價。王大爺覺得靠譜,100萬投了進來。
老馬只用1萬本金,就能做100萬的生意,這就是杠桿。但這時候風險還在老馬身上,借錢的人不還,他得賠王大爺的錢,所以放貸時他還會小心翼翼,查工作、看抵押、問底細,不敢亂來。
真正的魔鬼,是從老馬第二個主意開始的。
生意越做越大,他覺得找王大爺借錢太慢、還得被盤問,干脆不想借錢了,想直接“造錢”。他把所有借款人的欠條收集起來:張三欠800、李四欠6000,白紙黑字打包進一個漂亮信封,取名“小區未來財富一號信托產品”,跑到廣場擺攤吆喝:各位鄰居,來理財啊,年化8%,比銀行高多了!
大家問靠譜嗎?老馬拍胸脯:背后全是小區人的借款合同,有鐲子、電腦、電動車抵押,穩得很。他還做了個APP,點一下就買完,第二天就能看見收益。所有人都看傻了:以前理財要跑銀行、填表格、聽風險提示,現在像買白菜一樣簡單,收益還高,每天都能看見錢在漲。
于是,賣菜的陳阿姨投了5000,互聯網小伙投了5萬年終獎,連王大爺都把剩下的錢取出來,買了10萬財富產品。短短一個月,老馬賣出去500萬。
他拿著這500萬繼續放貸,放完再打包成財富二號、三號,再賣、再回款、再放貸。雪球越滾越大,你發現問題了嗎?風險徹底轉移了。
以前張三跑路,虧的是老馬的錢;現在張三跑路,虧的是買了財富產品的陳阿姨、小伙子、王大爺。一筆壞賬,只會讓產品收益率從8%降到7.9%,普通人根本感覺不到。
老馬的身份徹底變了:從風險承擔者,變成了風險批發商。
他不再關心借款人還不還得起,只關心欠條能不能快點打包賣出去。放貸收15%,賣給理財人8%,自己穩賺7%的差價,空手套白狼。無論借款人還不還錢,他的渠道費先拿到手。
他成了平臺、成了規則制定者、成了開賭場只抽水的人。賭場里唯一穩賺不賠的,就是他。這一套,華爾街玩過,名字叫資產證券化,ABS。
你可能覺得:借錢的借到了錢,理財的賺到了利息,老馬也賺了錢,三全其美,這不就是金融創新嗎?
好,我們把這個小區故事,放大1萬倍,放到整個國家,再看一眼。
螞蟻金服,本金大約30億。
按銀行規矩,杠桿最多10倍,30億本金最多放300億貸款,放完就得等回款,不能無限放。這是為了防風險。
但螞蟻用資產證券化那一套,把300億貸款打包成理財產品賣給全國老百姓,瞬間回款300億,再拿去放貸,再打包、再賣、再回款。
這個循環,理論上可以無限循環。
當時螞蟻把這個玩法玩到了極致:
杠桿不是10倍,不是20倍,而是接近100倍。
30億本金,撬動了近3000億貸款規模。
相當于那個小區當鋪老板,用1萬塊,做了100萬的生意,幾乎把全小區的錢都卷進來,借給所有人,自己成了地下央行。
現在,我們假設最壞的情況發生:
經濟突然變差,一半人失業,借了錢的人還不起了。
會發生什么?
第一步,買了理財產品的普通人,一輩子積蓄瞬間變廢紙,大家沖到螞蟻門口要錢。
螞蟻能還嗎?不能。它只是平臺,錢早就放出去變成爛賬了,它那點本金在幾千億窟窿面前,連響聲都沒有。它只會兩手一攤:我也是受害者。
第二步,恐慌蔓延。
陳阿姨沒錢進貨,菜市場斷供;
小伙沒錢還房貸,房子被銀行收走拍賣;
大量人拋房,房價暴跌,銀行跟著巨虧;
王大爺養老金沒了,子女也可能踩坑,全家崩潰。
第三步,整個鏈條連環崩盤。
這不是一個人破產,是系統性次貸危機,是2008年美國金融危機的翻版。
當年美國就是把房貸打包成各種金融產品賣給全世界,一開始人人賺錢,最后房價一跌,整個大廈倒塌,美聯儲印鈔兜底,全球普通人承受失業、通脹、資產縮水。
如果螞蟻不被按住,繼續野蠻生長,杠桿會加到200倍、300倍,像黑洞一樣,把整個中國銀行體系都卷進來。所有銀行為了競爭,只能放松風控,跟著玩高杠桿游戲。
最后,任何一個小導火索——房價下跌、行業寒冬、突發事件,都能炸掉整個金融大壩。
倒下的不會是螞蟻,而是無數個陳阿姨、小伙子、王大爺,是無數中小銀行,是整個國家的金融信譽。
最終買單的,還是每一個普通人。
所以,當年叫停螞蟻,根本不是阻止一家公司賺錢,而是強行拔掉一個快要爆炸的金融炸彈。
打斷的是“利潤私有化、風險社會化”的閉環,保護的是億萬普通人的身家財產。
這就是金融科技最光鮮的外表下,最嚇人的真相:
當一個東西好得不像真的,它大概率就是假的;
當有人告訴你穩賺不賠,你最好先想清楚——你到底是投資者,還是那個被賣掉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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