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從1979年算起，一直到1989年這十個年頭的邊境輪戰里，軍委總共頒發了114枚一級戰斗英雄和模范的獎章。
咱們翻開名單細數，里頭有10位是地地道道的河南籍官兵。
這數據在全國能排進前四，前面也就是廣東、云南這些邊境省份和兵源大省四川。
提起河南兵，大伙兒腦子里蹦出的詞兒多半是“憨厚”、“實在”。
可真到了炮火連天的陣地上，這種“實在”勁兒，立馬就會變成一種冷靜到可怕的算計，還有那種說干就干的執行力。
這話可不是光憑嘴說，那都是拿命換回來的戰績。
咱們把鏡頭拉近，剖析幾個具體的生死關頭，瞧瞧這些河南漢子心里的這筆賬，到底是怎么算的。
先把日歷翻回1979年2月19日，地點在高平外圍的博山。
那時候的情況簡直糟透了：42軍的穿插部隊一頭扎進了越軍早就布好的口袋陣。
博山和526高地兩邊的火力像剪刀一樣交叉射過來，四連眨眼功夫就倒下了二十多個弟兄，連長沒了，副連長也重傷，整個指揮鏈條眼瞅著就要斷。
九班被死死壓在公路上，對面哪怕不算明處的槍眼，光暗堡就有6個，總共12個火力點噴著火舌。
這會兒，擺在班長韋學鋒跟前的路，怎么選都是死：
頭一條，硬著頭皮沖。
這跟送死沒區別，那點人手還不夠對面塞牙縫的。
第二條，縮在原地等援兵。
這就等于把自己當靶子，全班遲早被人家一口一口吃掉。
韋學鋒咬咬牙，選了第三條路：大伙撤，他一個人留下掩護。
這話聽著像是腦子一熱逞英雄，可你要是仔細琢磨他的動作，全是精細的戰術考量。
戰友們一撤，他沒急著亂打槍，而是把自己藏在灌木叢里，就像個獵人一樣，先把5個露頭的敵人給收拾了。
等對面反應過來調轉槍口，他早就像個泥鰍一樣鉆到了山腳的凹地里。
越軍急眼了，8個人哇哇叫著往下壓，韋學鋒占著地形便宜，又撂倒了4個。
后面還有人想抄后路，他硬是沉住氣，等人到了跟前才甩出手榴彈，又炸翻3個。
這期間出了個意外。
咱們的一輛坦克被擊中，車里的人被迫棄車。
這時候敵人的迫擊炮跟著就過來了，剛才已經被震暈過的韋學鋒，醒來第一反應不是找掩體，而是直接撲在了坦克炮長身上。
為啥？
因為他心里清楚，坦克兵是技術工種，在這節骨眼上，炮長的命比步兵值錢。
回頭清點戰果，韋學鋒一個人在這修羅場里周旋，拔掉了6個火力點，干掉了14個敵人。
這哪光是膽子大，分明是在絕境里靠著地形和心理戰，硬生生摳出來的戰術奇跡。
同樣的這種“戰術算計”，在54軍162師的王息坤身上也演了一出好戲。
那是1979年3月2日，代理排長王息坤帶著四班的一個戰斗小組，要去搶5號高地。
這任務燙手得很：山上蹲著兩個排的越軍，山腳下咱們這邊就5個人。
5個打60個，這仗怎么個打法？
按常規路數，要么呼叫炮火覆蓋，要么等大部隊上來。
可王息坤沒按套路出牌。
他使了一招險棋——搭人梯。
5個人像壁虎游墻一樣，前后接應著從陡峭的地方爬上去，直接給了敵人一個透心涼。
這筆賬他是這么盤算的：對面人多，肯定想不到咱們膽子這么肥，敢拿5個人主動進攻。
就是要打這個時間差，貼身肉搏，讓人數優勢變成一團亂麻。
結局驚掉了一地眼球：5個人，斃敵63人。
雖然王息坤下山的時候不幸遭了暗算，但他用這點兵力，靠著戰術突襲，硬是吞掉了敵人兩個排。
這種看似“不要命”的舉動背后，其實是對戰機拿捏到了毫厘之間。
咱們再把時間軸往后推，來到1984年的老山前線。
要是說79年的仗看的是單兵素養，那84年的“7.12大戰”，考驗的就是河南兵那種死磕到底的骨氣。
守在142高地的是14軍的一個排長李海欣，老家河南臨穎。
7月12日天剛蒙蒙亮，越軍就發瘋了，搞了個加強團規模的反撲。
142高地是人家的眼中釘，對面下血本動用了一個加強連，還配了特工隊，分三路摸上來。
李海欣手里滿打滿算就15個人。
15對150，這兵力懸殊了整整十倍。
李海欣心里跟明鏡似的，這陣地不是能不能守住的事兒，而是能拖一分鐘是一分鐘。
他在前頭多頂一會讓，后頭的炮火就能準備得更充分。
剛交火沒多久，李海欣右胸就挨了一槍，這傷基本就是要命的。
可他干了件讓人想不到的事：一把推開了正給他包扎的九班長楊國躍。
那時候他腦子里想的肯定是：這會兒少一個人開槍，陣地就多一分危險。
衛生員救他得花時間，可陣地這時候不需要傷員，只需要能扣扳機的手。
他拼盡最后一口氣，按響了定向地雷，把沖到跟前的敵人炸了下去，自己也因為敵人的炸藥包爆炸，把命留在了山上。
這15個漢子，后來被叫作“十五勇士”，那片高地也改名叫了“李海欣高地”。
他們面對十倍的敵人，斃敵104人，硬是把自己變成了鋼釘，死死釘在了那拉山口。
還有一種算計，算的是“距離”。
還是1979年，14軍的一位通信兵海水干，河南扶溝的小伙子，當時在3號高地。
兩個連的越軍像潮水一樣反撲過來，海水干負責喊炮火支援。
可后方炮群猶豫了。
為啥？
因為敵人離海水干太近了。
按操典死規定，炮火得留出安全距離，不然容易炸著自己人。
海水干急眼了，對著步談機吼出了那句著名的修正口令：“向我近一點開炮，近50米，再近50米！”
他不懂炮兵規矩嗎？
當然懂。
但他心里的賬算得更透：要是炮火蓋不過來，陣地肯定得丟，自己和戰友也是個死。
與其窩窩囊囊被敵人打死，不如賭一把自家炮兵的準頭。
這一把，他賭贏了。
整整一天一夜，咱們靠著這炮火，打退了敵人二十多次進攻。
除了戰術上的精明，河南兵骨子里還有股子近乎偏執的“狠勁”。
這股狠，是沖著自己去的。
就像43軍的曹保勤，滑縣人。
攻打589高地的時候，他肚子被豁開了，腸子都流了出來。
換一般人，這會兒早疼暈過去了。
曹保勤咋弄的？
他一把將腸子塞回肚皮里，左手死死捂住口子，右手接著開槍。
為啥不撤？
因為連隊被壓制住了，他要是不在那壓制敵人火力，上來救他的戰友就得把命搭上。
他甚至吼著讓戰友別靠近，自己在周圍5米的地方吸引火力。
一直到最后一刻，他向敵人暗堡甩出手榴彈的一瞬間，頭部中彈走了。
戰友找到他時，他身上整整挨了19顆子彈，人還是那個戰斗的姿勢。
還有個工兵班長白洪普，長垣人。
排雷的時候左腿炸斷了，左眼也瞎了。
副連長背著他往回撤，他醒過來第一句話就是：“別管我，任務要緊！”
這真不是腎上腺素頂的，這是一種刻在骨頭里的責任感。
在他們的邏輯里，任務比天大，戰友比命重。
這十年的輪戰，河南籍官兵之所以能冒出這么多英雄，歸結起來大概有三條：
頭一條，人多基數大。
河南歷來是兵源大省，不管是像54軍、43軍這些駐在河南的部隊，還是別的軍區，河南兵的占比都不低。
第二條，王牌部隊多。
當年駐扎在中原大地上的，那都是軍委手里的鐵拳頭，那是必須要拉上去啃最硬的骨頭的。
第三條，也是最要緊的一點，就是這種特有的“中原性格”。
平日里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甚至有點木訥。
可一旦到了節骨眼上，那種吃苦耐勞的韌勁、那種守規矩重傳統的忠誠、以及那種在絕境中爆發出的戰術智慧，就會擰成一股子可怕的戰斗力。
他們嘴笨不會說漂亮話，但他們心里明白，有些陣地，哪怕是一步，也絕對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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