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錢學森,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中國的“航天之父”。
但在那段被美國軟禁的至暗歲月里,如果不是另一個人的存在,錢學森可能早就瘋了。
她叫蔣英,如果不了解她在那五年里的犧牲與博弈,你就讀不懂錢學森的歸途。
——《壹》——
很多人對蔣英的印象,停留在她是金庸的表姐、徐志摩的親戚、蔣百里的女兒這些顯赫的標簽上,但這種“名媛”敘事,恰恰掩蓋了她作為一名頂級藝術家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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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掩蓋了她作為妻子在災難面前的硬度。
1947年的上海,那是一場轟動全城的婚禮,36歲的麻省理工最年輕終身教授錢學森,娶了28歲的歐洲古典歌劇女高音蔣英。
那時候的他們,是真正的“神仙眷侶”。
錢學森在美國有著極高的社會地位,蔣英則剛剛結束在歐洲十年的音樂苦旅,準備在世界舞臺上大放異彩。
為了讓妻子在異國他鄉延續音樂夢想。
錢學森那臺著名的黑色施坦威三角鋼琴,就是在那時買下的,在波士頓,在帕薩迪納,他們家的客廳是科學界名流和藝術家聚會的中心。
那是他們人生中最愜意、最閃光的三年。
美好的東西撕碎了給人看,才最殘忍,1950年,風云突變,新中國成立的消息傳來,錢學森動了歸鄉的念頭,但這觸碰了美國當局的逆鱗。
麥卡錫主義的幽靈正在美國上空盤旋。
任何與中國有關聯的舉動都被視為背叛,沖突在1950年8月23日爆發, 洛杉磯機場,錢學森一家整裝待發,但這趟航班他們永遠沒能登上去。
海關查扣了他們全部的行李,借口極其荒謬,涉嫌竊取機密。
哪怕錢學森反復解釋,那800公斤的箱子里裝的只是教科書和筆記本,對方依然置若罔聞,這一刻,蔣英的身份瞬間從尊貴的教授夫人,變成了“嫌疑犯家屬”。
所有的體面被暴力剝奪,等待他們的,是一場長達五年的噩夢。
——《貳》——
如果說被扣留行李只是羞辱,那么接下來的牢獄之災,就是實打實的肉體摧殘,1950年9月7日,錢學森被美國聯邦調查局強行帶走。
理由是莫須有的“企圖非法離境”和“共產黨嫌疑”。
他被關進了洛杉磯以南的特米納島拘留所,這是一座名副其實的海上監獄,錢學森遭遇了什么?沒有嚴刑拷打,但比拷打更惡毒。
美方對他實施了慘無人道的“精神刑訊”。
獄警每隔10分鐘就開一次探照燈,用強光直射他的眼睛,并且用力敲打鐵門,大聲呵斥,整整15天,錢學森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
對于一位高度用腦的科學家來說。
這種剝奪睡眠的折磨是毀滅性的,此時的蔣英在做什么?她剛生下女兒不久,懷里抱著嬰兒,身邊牽著幼兒,家里被特務搜得底朝天。
但這個從小錦衣玉食的女子,爆發出了驚人的韌性。
她沒有哭哭啼啼,而是像一頭護崽的母獅,她四處奔走,找遍了錢學森在加州理工學院的同事和朋友,甚至向媒體控訴美國政府的暴行。
她深知,如果不盡快把人撈出來。
錢學森不僅身體會垮,精神也會崩潰,1.5萬美金,這是美方開出的保釋金天價,在那個年代,這筆錢足以在洛杉磯買下幾棟豪宅。
蔣英沒有猶豫,她變賣了家里值錢的家當。
甚至向親友借債,硬是湊齊了這筆巨款,當蔣英在拘留所門口接到錢學森時,她幾乎認不出自己的丈夫, 那個意氣風發的科學家不見了。
短短15天,錢學森體重暴跌了30磅。
面容枯槁,眼神呆滯,更可怕的是,由于長期的驚恐和失聲,他竟然一度喪失了語言能力,只會點頭和搖頭,如果不把人救出來,中國航天史可能在1950年就畫上了句號。
蔣英這一救,救的不只是丈夫,更是中國國防未來的希望。
——《叁》——
出獄不代表自由,錢學森雖然回到了家,但他們一家四口被徹底圈禁在了洛杉磯,這是長達五年的全天候監視。
移民局規定,錢學森必須每月向當局報到一次。
而且不能離開洛杉磯縣界,FBI的特務就像幽靈一樣,時刻盤旋在他們周圍,家里的電話被竊聽,信件被拆封,甚至有特務公然闖入家中。
哪怕蔣英在給孩子洗澡,這群人也會大搖大擺地進來“檢查”。
對于心氣極高的錢學森來說,這種像囚犯一樣的日子,比殺了他還難受,他的情緒變得極度焦躁,充滿了憤怒,幾次想要強行沖闖關卡。
都在蔣英的極力勸阻下才作罷。
這時候的蔣英,做出了她職業生涯中最慘烈的一次犧牲,她曾是歐洲著名女高音,她的嗓子是為了歌劇院的穹頂而生的。
但在軟禁期間,為了不給美國政府任何把柄。
為了全心全意守護這個搖搖欲墜的家,蔣英徹底斷絕了自己的舞臺生涯,她辭去了一切公開演出,變成了一名全職家庭主婦。
一個正值巔峰的藝術家,被迫封印了自己的才華。
但她沒有讓家里的鋼琴蒙塵, 在特務的監視下,在那間充滿壓抑氣息的客廳里,那架施坦威鋼琴成了錢學森唯一的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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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錢學森被憤怒吞噬時,蔣英就坐下來彈琴。
她彈莫扎特,彈貝多芬,唱德國古典藝術歌曲,音樂成了對抗強權的武器, 在那五年里,蔣英用音樂為錢學森構建了一個精神屏障。
把那些屈辱、監視和恐嚇隔絕在外。
正是在蔣英的這種精神支撐下,錢學森調整了策略,既然不能搞火箭,那我就搞純理論!他把自己關在書房里,那是特務看不懂的世界。
在蔣英料理好一切家務、擋住外界干擾的背景下。
錢學森完成了那本著名的《工程控制論》,這本40多萬字的巨著,每一頁都浸透著蔣英在背后的隱忍與支撐,沒有她在前臺擋住風雨。
錢學森根本不可能在軟禁中完成如此高強度的學術創作。
——《肆》——
陳叔通先生站在天安門城樓上。
陳叔通是錢學森父親的好友,這個信號讓錢學森意識到:祖國沒有忘記他,求救的通道可能就在這里,但是,怎么把信送出去?
每一封從錢家寄出的信都會經過FBI的嚴格審查。
蔣英想出了一個絕妙的辦法,她讓錢學森把求救信寫在了一張極薄的香煙紙上,這封信不僅體積小,而且極易隱藏。
信寫好后,并沒有直接寄給陳叔通。
而是夾在了寄給蔣英在比利時的妹妹蔣華的家書中,為了掩人耳目,蔣英特意模仿了孩子稚嫩的筆跡來寫信封,這就是一場真實的諜戰。
如果這封信被截獲,后果不堪設想。
信件成功躲過了特務的檢查,飛越大西洋到了比利時,再由蔣華轉寄給陳叔通,這封寫在香煙紙上的血淚書,成為了中國政府在日內瓦中美大使級會談中的重磅籌碼。
面對美方代表“錢學森不想回國”的無賴謊言。
中方亮出了這封信,當場揭穿了美國的虛偽,1955年8月4日,錢學森終于收到了移民局允許離境的通知,但危險并沒有結束。
1955年9月17日,錢學森一家登上了“克利夫蘭總統號”郵輪。
蔣英的神經依然緊繃到了極點,在船上,關于特務要暗殺錢學森的傳言甚囂塵上,蔣英把自己變成了一個保鏢, 晚上睡覺,她讓錢學森睡在最里面的床鋪。
自己睡在靠門的位置,一旦有動靜,她能第一個擋在前面。
甚至連船上的食物她都不敢掉以輕心,為了防止有人下毒,蔣英甚至準備了應急的干糧,那漫長的20多天航程,蔣英幾乎寸步不離丈夫和孩子。
直到10月8日,船只駛入香港九龍,看到五星紅旗的那一刻,她才真正松了一口氣。
2009年,錢學森逝世,三年后的2012年2月5日,蔣英追隨而去,享年92歲,我們欠蔣英一句謝謝,這句謝謝,不是因為她是錢學森的妻子。
而是因為在那個瘋狂的年代,是一個女人用她的柔韌、智慧和犧牲,護住了中國科學的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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