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視頻|77、Sebastian
采寫|Sebastian
攝像|復合型人才
從2023年上映的《一個和四個》到目前正在影院熱映的《藏地情書》,久美成列用兩部作品完成了從懸疑犯罪到愛情的類型跨越。
作為藏地電影人的新生代代表,久美成列繼銀幕首秀《一個和四個》之后,執導了自己的第二部劇情長片。與過往藏地新浪潮導演作品不同的是,他一直在類型片上進行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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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地情書》改編自真實愛情故事《藏地白皮書》,原型夫婦從2003年藏地相遇至今相愛了23年,成為無數讀者心中的"愛情寶典"。在這個離天空最近的地方,久美成列將一段關于相遇、心動與告別的故事,搬上了大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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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客1905電影網《對話》欄目時,久美成列向我們袒露了這段從類型探索到類型突破的創作旅程。久美成列給出的答案,既有青年導演的銳意進取,也有對藏地電影傳統的真誠致敬。
從抗拒到驚艷
與愛情片的意外相遇
最初看到《藏地情書》劇本時,久美成列坦言自己最初對這一愛情題材并未立即產生創作的沖動,但隨著對劇本和角色的深入了解,他漸漸感受到了這個故事中的動人之處。作為編劇的父親(萬瑪才旦)的文字本身細膩而獨特,雖然表面克制,卻能讓人感受到豐富的留白與詩意,這些空白給了他巨大的想象空間。
更重要的是,劇本里加入了一些不一樣的元素,比如小畫師這條線索。從藏族人本身的視角賦予了愛情一種新的理解,或者說通過藏族人的情感故事影響了兩個主要角色,改變了他們對愛情的看法。
讀完劇本后,久美成列感到愛情比重仍然偏重,便與父親溝通,希望這部影片能有更豐富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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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段時間,父親激動地告訴他,新版劇本特別出色。
重新打開劇本,久美成列看到大象遷徙這條線索被加了進來。這一筆仿佛瞬間拔高了故事的主題。影片不再僅僅講述兩個人如何產生愛情,而是深入探討愛情背后的動機——因為他們找到了各自舒適的狀態,放下了之前的顧慮與執念,能夠心無旁騖地專注當下,所以對彼此的感受更加深刻。就像那些遷徙的大象,他們看到了新的追尋方向。
在劇本創作過程中,父子倆形成了默契的溝通。他們都想創作一些與眾不同的電影,這種默契延續在了《藏地情書》的創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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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中的一些細節深深打動了久美成列。比如他們到達瑪吉阿米后,翻看留言簿上的留言。其中一條留言寫道,來到這個地方是因為登山途中去世的愛人最終留在了這里。這份濃烈的情感令人震撼。父親將留言簿的故事化身為"李健"這個人物。
改編過程中,久美成列希望影片的情緒能像水一樣慢慢流淌——從高山上的小溪,逐漸匯聚成江河。
拍攝完成后,成片給了他巨大的震撼。從原始的現場拍攝到精致特效的星空夜晚,再到登山的壯麗場景,這些元素與愛情故事融合在一起,呈現出一個他未曾想象的愛情電影。
演員與現場
在高原捕捉真實瞬間
《藏地情書》是久美成列與邱天、屈楚蕭的初次合作。
第一次見到邱天時,她的氣質就讓導演認定了這是傅真的不二人選。她的穿著打扮有個性、時尚,長相清冷,與傅真的特質完美契合。更讓久美成列驚喜的是,她對藏文化充滿興趣,曾獨自在拉薩生活過一段時間,甚至拿出了在拉薩拍攝的照片。那些照片中的好奇與疏離感,正是傅真所具有的矛盾感。
與屈楚蕭的合作則始于深入的溝通。導演認可這位演員的實力,此前看過他在《我要我們在一起》中的表演,印象深刻。久美成列向他分享,他們想拍攝一個與眾不同的愛情片——情感會一點一點細膩流淌,通過細節鋪墊,最終形成濃郁的感情;在表演上,追求的也不是刻意的戲劇化表達,而是更加生活、自然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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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過程中,許多場景讓久美成列印象深刻。比如主角一行人從絨布寺出來第一次看到珠峰時,大家合影的瞬間。咔嚓聲響起時,那種小團體聚集在一起的溫暖感,正是旅程中最珍貴的記憶。大家緊緊擁抱在廣袤的大地上,畫面動人。還有他們在天剛亮時告別的擁抱戲,這種細節讓愛情顯得更加真實。
這次拍攝中,久美成列運用了在拍攝《一個和四個》時獲得的經驗和心得,他更在意演員的感受和發揮。文本本身已經足夠細膩,演員能夠感受到很多東西,他更多是在調度上告訴他們,如何通過場景中兩人位置關系的變化,讓情感自然而然產生。演員的發揮讓一切都演得非常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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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片場,他特別注意與演員的溝通方式,輕聲細語,慢慢引導,不下硬指令,希望演員完全代入角色,不受其他影響。
高原拍攝給劇組帶來了挑戰。在珠峰大本營的拍攝過程中,有人因為高原反應體力不支,吸氧休息后又重新投入工作。類似的挑戰在高原拍攝中時常出現,但全組人員都一起扛了過來。
回歸本心
藏地電影的內核與精神故鄉
作為藏族電影人,他需要保持內核——某種真實,不去刻意美化或刻意呈現。在此基礎上,他希望有更多機會體驗不一樣的故事。
久美成列主要生活在安多藏區,不經常去拉薩和衛藏地區,這反而賦予了他不同的視角。他將第一次去拉薩的感受,無論是去寺院、去酒吧,還是認識當地人,這些新鮮體驗更多地融入了毛銘基和傅真兩個角色中。
拍攝《藏地情書》的過程中,他對自己的認識有了新的變化。尤其是近幾年,在他鄉找到了一種"根"的感覺,許多時刻都打動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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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這種尋找與自己身在何處、身邊是何種朋友關系不大。最重要的是尋找的精神故鄉在哪里,一旦找到,就會在接觸新鮮時空時,產生奇妙的火花。比如在夜晚河邊升起篝火,大家看著火光,講童年故事,自然而然懷念故鄉。
這些時刻讓他覺得整個時空很魔幻,也更加包容與博大。帶著這些感受,可以拍攝心中的故鄉和心中的感情,表達會有所不同。
對于未來,久美成列的視野更加開闊。他想保持獨特的表達,也希望嘗試不同的人和故事,這些不同的人和故事會帶來不同的題材和風格。他的下一個作品叫《成都小子》,講述藏語說唱歌手的故事。他選擇說唱題材,是想通過語言本身講述藏族年輕人的某種困境,但自然而然地變成了音樂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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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東西都很奇妙,只需要對生活保持好奇,勇敢地走在電影之路上,就會豐富多彩,與眾不同。
從《一個和四個》的懸疑冷冽,到《藏地情書》的細膩溫柔,久美成列用兩部作品對于拍攝類型電影進行了一些探索。這種探索既有對藏地電影內核的堅守,也有對類型表達的突破。
在這個過程中,藏地不再只是一個地理概念,它成為了一種精神故鄉,流淌在久美成列的鏡頭里,從故事主人公的視角出發,去呈現不同的藏地。
而這一切的起點,或許正如那句對《藏地情書》最動人的詮釋:"在高原,缺氧的是呼吸,不缺氧的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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