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托亞在鏡頭前跪倒的那一秒,比任何預告片都血腥。西班牙觀眾見慣了大尺度,卻第一次被一個普通人裂開的表情嚇到——原來真人秀的極限不是裸露,是把一個人的尊嚴當煙花點著。
這檔叫《誘惑之島》的節(jié)目的確老套:把幾對情侶扔到熱帶小島,再塞一群身材火辣的新面孔去“測試忠誠”。但老套不等于無害。心理學家利納雷斯說得直白:這就是一場公開的“習得性無助”實驗。節(jié)目組像篩選小白鼠一樣挑人——越?jīng)_動、越自戀、越帶著未愈的傷,越容易被選上。接著關掉手機、沒收日程表、24小時貼身拍攝,連海風里都摻著焦慮。人一旦失去日常錨點,行為就像脫軌列車,出軌不是意外,是劇本里用紅筆圈出的高潮。
更狠的是剪輯。拍到的不一定播,播的未必按順序。有人前腳還在哭著挽回,后腳就被剪成“早有預謀的背叛”。觀眾在客廳嗑瓜子,當事人在屏幕里被釘成小丑,連辯白的臺詞都被剪掉。一位退賽的女嘉賓私下說,節(jié)目結(jié)束后的三個月她不敢出門,怕被人認出來——不是怕羞恥,是怕那種被誤解卻無從解釋的窒息。
觀眾不是不知道這些。只是遙控器太輕,良心太重。看別人的關系像拆盲盒,每撕一層包裝都冒出新鮮的崩潰,這種刺激比電視劇真實,又比紀錄片安全——反正痛的不是自己。心理學家把這種沉迷叫“擬社會關系成癮”:你以為在關心素人情侶,其實是在消費他們的情緒。關掉電視,你收獲談資,他們收獲失眠和社交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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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電視臺2023年更新的道德準則,聽著像進步:強制心理評估、禁止“可憎行為”、24小時心理熱線。但準則擋不住收視率。只要“蒙托亞時刻”還能帶來熱搜,制作人就敢把下一對情侶放進更鋒利的陷阱。畢竟,道歉可以在播出后,流量必須在播出前。
有人提議干脆禁播。但禁播只是把獵奇從主流平臺趕到地下直播,創(chuàng)傷不會消失。更現(xiàn)實的難題是:當娛樂工業(yè)已經(jīng)學會把人心當燃料,誰來為燒剩的灰燼買單?電視臺?觀眾?還是那些為了十五秒鏡頭簽下賣身書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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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答案藏在一個被忽略的細節(jié)里——有位男嘉賓退賽后對記者說:“如果重來,我會選不出名但能被理解的生活。”這句話沒上熱搜,卻像一根刺,扎在狂歡的泡沫里。下次遙控器按下去之前,想一想:我們要的到底是故事,還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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