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88年下午，我喝的酩酊大醉，搖搖晃晃開門想去床上睡覺，不料，村里一個調皮搗蛋孩子抓著我的衣服使勁搖晃:“齙牙哥，新娘子都快到村口了，你咋又喝酒了！”
我喝的迷糊了，腦子卻很清醒:“啥.....啥...新娘子？你又來逗我玩了吧！”
說完，我使勁踹他一腳，倒床上睡著了。
等到了晚上，眼前的姑娘卻讓我瞠目結舌，我使勁掐了掐大腿，那疼痛感，讓我又感到特別真實！
這女人哪來的？
我叫大柱，出生在陜北農村，我們那里特別貧窮，只有56戶人家，只有一條通往城里的路，而且還要翻幾座山，走10里小路，才能到。
一般沒啥事，很少有人出去。
因為窮，所以大家都是換親，誰家有女兒的，都會為自己哥哥犧牲，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
我父母去世的早，我三個哥哥都是通過自己的本事找到老婆的。
而我，從小長得又黑，個子也不高，一邊頭還凹進去一塊，牙齒還特別突出，跟齙牙沒啥區別，村里那些調皮搗蛋鬼給我取外號“齙牙哥”所以基本上也沒姑娘看上我。
幾個哥哥也為我婚事著急，找媒人替我說媒，其中我也見過一個，見面那天我換上哥哥找來的新衣服，雖然穿在身上不太合身，但也比舊衣服強。
早上六點我就起床，步行去約定好的橋頭見面，由于路程有點遠，也沒有車，只能步行，等我到時已經八點多了，約定時間是八點
女孩見了我皺著眉頭就吐槽:“你這是從哪里冒出來的？我還以為媒人說的是個大活人，沒想到是個從山里爬出來的野人。你這身衣服是哪里撿來的？是不是你哥哥穿剩下的，還是從哪個垃圾堆里翻出來的？你這身打扮，是來相親的，還是來搞笑的？”
她繼續說道：“你看看你自己，長得又黑又矮，頭還凹進去一塊，牙齒突出得跟齙牙一樣。你這是來找媳婦的，還是來嚇人的？我看你這輩子也別指望有姑娘愿意嫁給你了，除非是瞎了眼的。”
女孩的吐槽越來越過分：“你們這村子是有多窮啊，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你們這兒的人是不是都像你一樣，一輩子沒見過世面，連個像樣的衣服都穿不起？”
她的話像刀子一樣鋒利，每一句都直戳我的痛處。我站在那里，尷尬和羞愧讓我無地自容，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默默地承受著女孩的侮辱。
從那次相親以后，讓我自尊心受到了傷害，不管別人怎么勸說我，我也不想結婚了。
一晃我就到了36歲，全村就我一個光棍了，幾個哥哥嫂嫂也替我著急，我卻過得悠然自在。
哥哥是大隊的隊長，把我安排管理桃園，打農藥，施肥，剪枝這些，每天也不累，有空就去公社買點酒喝，日子過得消沉又沒盼頭。
時間久了，又在村里就聽見別人議論紛紛:
“你看他這副德行，整天就知道喝酒，一看就沒出息！”
“就是，就是，就他這樣的人誰愿意和他過日子呀？你們以后少和他玩，別讓他帶壞了！”
從那以后，和我一起玩的，不管是同齡人還是小孩看到我都繞路走。
大哥找到我說:“大柱，你這樣可不行啊，不能混吃等死吧，總得攢些錢為以后作打算！”
我說:“我孤寡一人，日子也沒啥奔頭，要錢干啥呢！”
大哥神秘一笑地說:“聽你嫂子說，她娘家一戶人家找了個外省媳婦，就是得多花些錢，先把照片寄過去讓別人看，如果女方滿意，就隨同那邊的媒人過來，再給那幾百塊錢的彩禮！”
我一聽要幾百，嚇得我直搖頭，畢竟那個吃不飽穿不暖的年代，幾百相當于現在的幾萬塊了，再說我哪有這么多錢。
大哥看穿我的心思，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你不用擔心錢的事，三個哥哥一人掏一百，不用你還，只要你成家就行！”
我笑了笑，也沒當回事，感覺一點也不靠譜，因為我知道那三個嫂嫂的厲害，平日里做點好吃的，生怕我去吃了，視錢如命的人，肯定不會拿錢出來。
所以，我就當個笑話，沒往心里去。
一晃幾個過去了，那天下午我喝的酩酊大醉，通過村里小孩，才得知真的有新娘子來我家了，事先也沒人通知我。
當時腦子還暈乎乎的，在幾個大嫂手忙腳亂上套上那不合身的衣服，在房門和玻璃上貼了幾個喜字，算作我的新房。
當時新娘蓋著紅布頭，在村民們的簇擁下進入了房間。
房間里擠滿了人，都是看熱鬧的，看新娘子漂不漂亮，在大伙的挑唆下，我揭開了那塊公布。
看到新娘子的那一刻，我驚呆了！
鵝蛋臉，水靈靈的大眼睛，櫻桃小嘴，扎著一頭烏黑麻花辮子，看起來也就20歲左右的年齡，比我小16歲！方圓百里都見不到這么漂亮的女人。
除了我，那些村民也目瞪口呆，在他們心里新娘指定是個丑八怪，誰也想不到會是這么漂亮的女人！
大伙反應過來后，把我推到床邊，起哄道:“親一個，親一個！”
這時，那姑娘嚇得拿起抽屜里的剪刀，瑟瑟發抖地對我說:“你...你別過來！不然我死給你們看！”
她這么一鬧，我瞬間酒醒了，大伙也識趣地離開了。
等大伙走后，我關好門后，看見她縮在床的角落里，不停地自言自語:“怎么可能這樣，我嫁的人怎么是這樣的？”
我告訴她，別害怕，我不是壞人，不會對她做什么過分的事，也不會勉強她和我過夫妻生活。
她這才放下心來，遞給我一張照片，我一看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是幾個哥嫂拿我侄子的照片去騙了她，她以為照片照片上的是我，才答應這門婚事！
哪知道我和照片根本就不是一個人，而且還是個又老又丑的男人。
她不害怕才怪呢！
也是咱家不對，屬于騙婚了！
我雖然人長得丑了些，但我心里還是很正義的。
我知道她餓了，就特意給她煮了碗面，把僅有的兩個雞蛋也臥了進去。
看樣子，這姑娘真餓了，吃的狼吞虎咽。
我又拿出我僅有的80多塊錢積蓄遞給她:“姑娘，拿著路上用吧！出門走哪都得花錢！”
姑娘吸了吸鼻子，帶著眼淚說:“大哥，我...我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我本以為自己的命運就是這樣，被家里安排嫁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我甚至想過，如果嫁的人不好，我就...我就結束自己的生命。”她的聲音哽咽，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我看著她那楚楚可憐的樣子，心里五味雜陳，我雖然沒讀過多少書，但我知道，人的命運不應該被這樣草率地決定。我輕聲對她說：“姑娘，你的人生還長，不應該就這樣被束縛。這錢你拿著，明天一早，我送你去城里，你從那里坐車回家，或者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眼中充滿了感激：“大哥，你是個好人。我...我不知道該怎么報答你。”
我搖了搖頭，說：“你不需要報答我，我只希望你能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正準備偷偷放她走時，發現三個嫂子坐在堂屋守著，就是害怕這姑娘逃跑。
我就把房間里的窗戶紙，用剪刀剪掉，讓姑娘踩著我的肩膀從窗戶翻出去。
外面的人光顧著聊天，根本沒注意到我們這邊，所以逃跑很順利。
臨走我小聲對她說:“趕緊跑，千萬別回頭，被她們抓到可不好了！”
姑娘狠狠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幾個大嫂就知道是我故意放走新娘，對我一通指責罵，還罵我不知好歹，還她們錢之類的話。
我只能忍著，聽著，畢竟咱不能做昧良心的事。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以后的一天傍晚，天寒地凍的我正在洗腳，卻突然聽到“咚咚咚”的敲門聲
我趕緊擦完腳去開門，卻看見一個穿著單薄的補丁衣服，腳趾頭都露在外面，蓬頭垢面的，我問:“你找誰呀？”
她突然撲到我懷里，哭著說:“大哥，是我呀！你不記得我了嗎？”
我把她拉到屋內燈光下又仔細看了她一眼，才確定是那晚我放走的新娘，美云。
我焦急地問:“你這是怎么了？”
美云的淚水在燈光下閃爍，她哭著說：“大哥，我跑出去后，本想回家，但想到家里人會因為我逃婚而受辱，我就沒敢回去。我想去城里打工，但城里的生活并不容易，我一個女孩子，沒有文化，沒有技能，找工作四處碰壁。我身上的錢很快就花光了，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只能在街頭流浪，還有很多壞男人打我主意，想強暴我，我使勁跑使勁跑，才逃走！”
我看著她那凍得發紫的嘴唇和滿是傷痕的雙手，心中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我趕緊讓她坐下，給她倒了一杯熱水，又找出一些干糧讓她先墊墊肚子。
“大哥，我在外面受盡了苦，才想到你是個好人，所以我想回來和你在一起生活，哪也不去了！”
我嘆了口氣，心中充滿了同情：“美云，你這是何苦呢？你跟著我只會受苦，你不怕嗎？況且我比你大這么多，我怕...！”
美云搖了搖頭：“大哥，我知道你是個好人。我在外面流浪的時候，一直在想你的話，你說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可我覺得幸福就是有人疼有人愛，勤勞肯干就行了！”
我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再次問:“你...不嫌棄我窮嗎？我家徒四壁，一無所有啊！”
她說:“只要有雙勤勞的雙手，能窮到哪里去！我就是看中了你善良的人品，我不在乎你的外表，再美的外表也沒有一顆真誠的心實在！”
從那以后，我和美云過上了人人羨慕的生活，在她的指揮下，在我家后院養了雞鴨，在山坡上種植了蘋果。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和美云的生活漸漸穩定下來，她的笑容也越來越多。我知道，她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是我對她的愛。
如今，我已經60多歲了，兩個兒女已經在城里安了家，我和美云在農村過著閑云野鶴的生活。
我時常問美云:“你嫁給我這個糟老頭子后悔不？”
她依偎在我懷里說:“那年你沒有強行占有我，還親自給我煮面，拿出全部積蓄讓我逃走，我就看中了你人品！”
我嘿嘿一笑，這就是所謂的好人有好報吧，做人要有顆善良正直的心，才能收獲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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