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之戰：堪稱南北朝版淝水之戰，老天如何成功幫南朝續命83年？

《易》曰：鳴鶴在陰，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期待每一個共鳴的你，關注、評論，為學、交友！

北魏中山王元英率軍渡過淮水，攻占了馬頭（今安徽懷遠南）。馬頭存有三十萬石大米，宿豫、淮陽的梁軍撤走，也留下了四十多萬石大米，魏軍全部裝運北去。人們議論道：“魏人運糧北歸，一定是不再向南進軍了！”梁武帝卻認為這是北魏故意制造的假象，他派出一批工匠去幫助加修鐘離城，它是北徐州的治所，刺史昌義之受命嚴加守備。

果然，這一年（506年，梁天監五年）的十月，魏軍十萬包圍了鐘離，守城的梁軍雖然只有三千，但毫無懼色。北魏統帥元英認為鐘離形勢雖然險要，城防雖然堅固，但預計八十天內一定可以拿下來。

1、鐘離之戰

昌義之率領守軍堅持抵擋魏軍進攻，北魏平東將軍楊大眼等又率軍參戰。圍城魏軍號稱數十萬，他們在鐘離城北淮水中的邵陽洲兩岸架起橋來，立下堅實的營柵數百步，這樣在淮水上就如鋪設一條通道。元英率軍占據南岸攻打鐘離，楊大眼在北岸又新建一城，暢通運糧的道路。

昌義之是行伍出身，從來沒有讀過書，當了高官識字還不到十個，但卻很能用人，僚屬士兵都愿為他拼死。他本身武功高超，能百步穿楊，矢不虛發。每當城守最危急的關頭，昌義之總能飛馬而至，彎弓搭射，魏軍莫不應弦而倒。兩軍每天血戰幾十次以上，魏軍死傷數萬。城內軍民鑿穴而居，背著門板取水，防御攻城的流矢射傷自己。

八十天將要過去了，老天又和魏軍作對，于次年（507年）的二月里，整日陰雨綿綿，攻城不便。

北魏宣武帝元恪兩次下詔要元英撤軍，元英堅持要求到三月放晴后，保證將鐘離拿下來。宣武帝又派步兵校尉范紹到戰場看看實際情況，范紹瞧到鐘離城守堅固，當面勸告元英回去，元英還是不愿意。

早在鐘離被圍約一個月時，梁武帝就命令右衛將軍曹景宗都督各路兵馬二十萬去解鐘離之圍，又命令豫州刺史韋叡從合肥發兵解救鐘離，受曹景宗指揮。韋叡知道鐘離守城危急，在河網地區里徑直趕向鐘離，遇水搭橋而行。他的部屬懼怕魏軍強盛，勸他緩行，希望到了鐘離，城已陷落，也就不必打大仗了。可是韋叡認為救城如救火，恨不得插翅飛去，只是鼓勵督促將士，在十天里與曹景宗會師。

曹景宗是一個粗魯驕狂的驍將，年少時曾和同輩數十人，騎上快馬到草澤中打獵，一聲令下，弓弦齊發，響如霹靂，箭聲又似餓鴟〔shí〕鳴叫，逃逸的獐鹿，無不中矢而亡。這伙人就地飲血止渴，食肉充饑，曹景宗顯貴后想到這種滋味還回味不止，說：“那正如甘露漿那么美，當時只覺得耳后風生，鼻頭出火，樂而忘死，不知老之將至。現在做了貴人，動靜不得自由，好似三天里的新娘，真是悶煞人了！”

曹景宗嗜酒好樂，聚斂財富，部屬軍紀也極壞，但梁武帝因為他是開國功臣，戰績卓著，常予寬容。曹景宗有時打起仗來可狠，曾以二千伏兵打垮元英四萬魏軍，可是他為人自恃，好勝心很強，喜歡讀史書，特別愛讀名將傳記，但寫起書信來，有寫不出的字從不向人請教，憑自己想象隨意造字。曹景宗對公卿們也從不以禮相見，獨獨對比自己年長的韋叡，因是同州望族，打仗又出色，因而特別尊重，即使在梁武帝跟前一同參加宴會，曹景宗對韋叡也是十分謙遜。這次他倆一起去解鐘離之圍，共同進軍邵陽洲。

韋叡作為先鋒，在曹景宗軍營前二十里處，當夜就挖掘城壕，布滿鹿角防線，在洲中筑起一座城來。南梁郡太守馮道根騎著馬，憑著馬步丈量地面，并且籌劃部署以最短的時間，最少的人力，修筑最好的城墻和壕溝。第二天曙光微露，離魏城才一百多步遠，就矗立起一座新城。中山王元英見了大驚，拿手杖連擊地面說：“這是什么神仙建造的！”

曹景宗和韋叡的部屬的軍器和盔甲十分精致并且嶄新，軍容整齊。傲氣逼人的魏軍見了，不得不低頭三分。曹景宗擔心守衛鐘離的昌義之頂不住魏軍長期猛攻，招募了慣于潛水的勇士入城告知，城中梁軍才知道外援勁旅已到達城畔，齊聲歡呼，勇氣百倍。

北魏楊大眼的兇猛遠近聞名，他率領一萬多騎兵到新城挑戰。他看見韋叡到城外聚集戰車作為陣營，立即指揮騎兵緊緊包圍，不料戰車上的強弩突然一齊射發，那箭矢能貫穿盔甲，魏騎當即死傷無數，流矢貫穿楊大眼的右臂，魏軍狼狽逃竄。第二天一大早，元英親自率眾來攻，韋叡坐在不著色的普通木輿上，手執白如意指揮梁軍，一天里交戰數次，元英難以支持而撤退。當夜魏軍大舉襲擊新城，飛矢如暴雨齊集城樓。韋叡的兒子韋黯要求他下城避箭，他執意不肯。這時守城梁軍略有死傷，傳來一片驚呼，韋叡聽到，厲聲呵斥，這才安定軍心，打退了魏軍的夜攻。

楊大眼屯軍在淮水北岸，南岸有到淮北砍伐牧草的人，都被他們擄掠為奴，梁軍騎兵由于馬匹缺乏草料無法出戰。曹景宗招募了勇士千余人，到楊大眼城南幾里路筑起戰壘來，楊大眼親自率軍來攻，曹景宗出馬激戰，又打退了魏兵，筑成了戰壘。曹景宗留下屬將趙草鎮守，稱戰壘為趙草城，保衛砍伐牧草的人。魏軍出來騷擾，反被趙草所俘虜。

三月里，在霖雨不斷中，淮水暴漲七八尺。原先梁軍就做好了準備，修造了不少高大的戰船，這時突然乘著洪流，分攻邵陽南北兩端的魏軍。另有小船載上干草浸透油膏，隨著焚燒浮橋，一時風怒火盛，煙塵滾滾，令人難以睜眼。梁軍的敢死隊拔柵砍橋，倏忽之間，奔騰的洪水將橋柵沖流得一干二凈。邵陽洲上的魏軍在孤島上無法逃生，膽戰心驚。梁軍越戰越勇，馮道根和裴邃等勇將親自搏殺，將士們以一當百，喊殺之聲震天動地，魏軍戰壘逐一陷落，丟棄軍器盔甲輜重投水逃奔，淹死十多萬人，被殺者也有這么多，其余解開盔甲，趴伏在地叩頭求為囚奴者，何止成千上萬！

楊大眼眼見如此慘敗，在北岸燒營而走，曹景宗命令軍主馬廣率軍追擊，直達渙水（今安徽澮河），四十里路上魏軍伏尸相枕。

韋叡在大勝中，派隊進入鐘離城告知昌義之。昌義之悲喜交集，興奮得什么話也說不出口。自從鐘離被圍，他率眾浴血奮戰已近半年，原以為必將與城共亡，想不到還能活著見到如此大勝，因此口中不住喊叫道：“更生！更生！”當聽說北魏統帥元英也已狼狽北逃，立即率領守城梁軍飛馬去追殺泄憤，沿著淮水直趕到洛口，殺死殺傷及生俘魏軍無數。

率領數十萬大軍的元英如喪家之犬一般，獨個兒騎著馬逃到梁城。沿著淮水的一百里內，遍布魏軍尸骸，被俘五萬多人。軍糧和兵器等堆積如山，牛馬驢騾更是難以勝計。梁武帝派中書周舍到前線慰勞，韋叡將繳獲財物集中在軍門前，周舍看了說：“你這次繳獲，可與高大的熊耳山（今河南洛陽西南）相等！”

曹景宗凱旋京師，梁武帝在華堂殿設宴歡慶勝利，眾臣飲酒連句賦詩，興高采烈。大約因曹景宗是武將，沒有分給詩韻，他就吵嚷起來，梁武帝怕他賦詩不成而出丑，安慰他說：“你的才能很強，人材出眾，何必爭于一詩。”曹景宗已有八九分醉，拼著一口氣一定要賦詩，這時詩韻大都分盡了，只留下“競”“病”二字。曹景宗得韻，沉吟片刻，操筆疾書，寫道：“去時兒女悲，歸來笳鼓競。借問行路人，何如霍去病？”梁武帝及眾臣驚嘆不已。這個故事留傳下來，后世人就把作詩押險韻稱為“競病”。

元英的大敗是北魏多次南征中最慘重的一次，朝廷有人要求將他處以極刑。還有一個倒霉的鎮東將軍蕭寶寅也參加了圍攻鐘離，這時也被加上一個“守橋不固，軍敗由之”的罪名要被正法。魏宣武帝元恪寬恕他們，免死為民。楊大眼被發配到營州（治所在今遼寧朝陽）去當普通一兵。

蕭寶寅其實是做了安東將軍邢巒的替死鬼。原先宣武帝要邢巒去參加鐘離之戰，他幾次堅決推辭說：“破城得益不大，失利則受損非淺。即使鐘離歸順，也無糧去堅守，何必花那么巨力去攻打！如果不信臣言，臣寧以全部部屬移交中山王調遣。”宣武帝無奈，只得另派蕭寶寅去參戰，最后果然損兵折將如此嚴重，人們都欽佩邢巒的遠見卓識。

打從鐘離慘敗，北魏再不敢對南梁等閑視之，大舉南征的呼聲逐漸平息下來。

2、彭城王的野心

北魏孝文帝在499年去世前，遺詔要咸陽王元禧、任城王元澄等六人輔政。

元澄的才能在宗室里數一數二，特別在遷都洛陽及改制中曾立下不朽功勞。過去朝廷議論大事，元澄在文武百官中講話，氣勢洶洶，似乎皇上也不在他眼中。皇親國戚對元澄敢怒不敢言，總想乘機把他拉下臺。當時從江南投奔來的王肅官為尚書令，而元澄僅為右仆射。元澄自以為是宗室至親，位置卻在投誠的漢人之下，心里不高興。恰巧又有人告發王肅密謀逃回江南，元澄聽到風就是雨，不問有無真實憑據，就下令不準王肅進入宮門及官府。但在多人細密查驗后，毫無根由。咸陽王元禧等抓住這個把柄，說元澄擅自禁止宰輔行動，上了奏本，將元澄免官回家，不久再任命他為雍州刺史，離開朝廷。

宣武帝的生母高氏及外公高飏已去世，高飏被追封為勃海公，由其嫡孫高猛襲爵。高氏還有幾個兄弟也同時沾光：高肇被封為平原公，高顯為澄城公。高猛三人同日受爵，被安排擇日入宮聽宣謝恩，宣武帝也從未見過他們的面，接見前被特賜衣冠。數天之內突然無比富貴，進殿時三人驚慌失措，手腳不知怎么放才是。

宣武帝即位一年多后，任命彭城王元勰為司徒、錄尚書事。元勰一貫不愿有權有勢，再三推辭辭不掉，只得勉強就任。他的威望很高，儀表大方，談吐優雅風趣，處事持平，對于儒生名士，更是傾身禮遇，并且為人清正樸素，家中謝絕一切私自的往來托付，確實是皇室里的佼佼者，但元勰老是嘆息自己不能清閑度日。

咸陽王元禧原為孝文帝異母次弟，又是宣武帝身邊宰輔之一。自從任城王元澄被排擠出朝后，他將大多朝政扔給元勰去操勞，自己卻逍遙自在，無所事事。他還驕奢不法，貪淫無度，妻妾數十，奴婢數千，田產和私人采鐵曬鹽的場所遠近遍有，仍是不斷索取賄賂和敲詐勒索。宣武帝對他非常厭惡。

元禧派了家奴向領軍于烈要求配給宮廷護衛，出入都想帶著刀槍武器，耀武揚威。按制度這些護衛只有天子才能擁有，因此于烈答復道：“我這個領軍只管負責皇宮的守衛，沒有詔書，堅決不敢違背公理！”元禧的家奴只得灰溜溜地回來。元禧不肯罷休，又派人對于烈說：“我是天子的叔父，身為元輔，我的要求跟詔書有什么不同？”這話惹起于烈怒火，大聲斥責來人說：“我于烈豈不知道咸陽王的高貴，但是怎么能驅使家奴來索取皇帝的護衛呢？我的頭可斷，護衛堅決不能給！”元禧得悉更為惱怒，下令調于烈為恒州（治所平城）刺史。于烈不愿離開朝廷，推辭多次，元禧哪能答允。于烈干脆推說有病，躺在家里不出門。

于烈的兒子于忠官為左中郎將，常在宣武帝身邊侍衛。于烈叫他悄悄對宣武帝說：“諸王太專權，恣意妄為。他們究竟想干什么，誰也難以猜測，還是早日親攬大權為上。”同時司空、北海王元詳也想伸手爭奪實權，暗下對宣武帝密告元禧的罪惡，又說彭城王元勰大得人心，不宜過久輔政，以防不測。宣武帝聽后，覺得很有道理。

這時正值宗廟中將要舉行春祭，王公們都必須參加。宣武帝在前一夜叫于忠告訴于烈：“明天請你早晨入宮，我有緊要部署。”次日于烈提前進殿，宣武帝命令他帶著直

所屬的將士六十多人，分頭傳召元禧、元勰、元詳到了光極殿。宣武帝平心靜氣地說：“我雖然愚昧，但承受了皇位。以前我身體不好，全憑幾位叔父輔助，匆匆三個年頭已過，現在我可以親自治理朝政了。你們回到官府去吧，聽候我的處置。”又對元勰道：“我久違先帝讓你閑居的遺詔，真是很不應該！現在到了成全你清高愿望的時候了。”元勰大喜過望，當即深深謝恩。

3、咸陽王之死

501年正月半，詔書下達。元勰以彭城王的爵位歸第。元禧晉位太保，但實權卻失去了。元詳因為上言有功，被任為大將軍、錄尚書事，歡天喜地。

這樣的變動使朝廷內外大為震驚，尚書張彝和邢巒以為出了意外的禍事，趕緊逃出洛陽城去觀望形勢。之后看到并沒有人頭落地或其他大難，才回到官府來。這事被御史中尉上本彈劾，宣武帝只是下詔對他們狠狠責備一頓了事。

于烈執行和主持了這次變動，維護了宮內宮外的秩序，立了大功。因此仍被任命為領軍，又加上車騎大將軍的頭銜，從此長期在宮內值勤，軍國大事的討論和決策，都少不了他的份。

可是宣武帝畢竟只有十六歲，而且并非英明智慧的君主，無法親自決斷許多煩瑣的政務，孝文帝遺詔的“六輔”又下了臺，宣武帝只得委托左右的幸臣以及他的舅舅高肇代辦。這些人的權力頃刻顯赫異常。

幸臣和外戚攫住大權，宗室的王公們難得見到宣武帝。咸陽王元禧心頭很不安寧，他的隨從又常告訴他，傳聞天子左右的人不想讓他活下去，咸陽王更是心驚肉跳。他跟黃門侍郎李伯尚、氐王楊集始等人聚集一起，密商叛亂。恰巧宣武帝到洛陽北面的邙山去打獵，他們立即計議發兵襲擊。咸陽王另派長子元通不露聲色，出奔河內郡（治所在今河南沁陽），在那里舉兵響應。

洛陽怎樣發難呢？有人提議緊閉城門，那么宣武帝一定要北逃到平城去，屆時毀斷黃河上的浮橋，元禧就可以作為黃河以南的天子了。可是幾個人的想法不一樣，爭來爭去得不到比較一致的意見。咸陽王更是優柔寡斷，下不了決心。從早晨議到近晚，還沒定下一個好主意，于是只得約定不準泄露機密就散伙了。楊集始瞧著這些人盡是銀樣镴槍頭，知道大事不會成功，便快馬加鞭飛馳邙山，拜見宣武帝，竹筒子倒豆，將陰謀經過和盤托出。

這時宣武帝左右侍衛大都四出獵獸去了，身邊沒有多少人在，他聽到這消息，一時心慌意亂，不知怎么辦才好。左中郎將于忠安慰道：“臣父留守在京城，一定能有嚴防，不必多慮。”宣武帝馬上派于忠騎上跑得最快的戰馬，回城去偵察動靜，果然于烈早已調遣隊伍，防范得萬無一失，并且要于忠馬上復告宣武帝說：“臣雖老朽，心力還是足夠使用的，這些跳梁小丑能對付得了。但愿陛下徐徐回駕，安定民心。”宣武帝這才放下心來，回到宮城，見了于烈，撫著他的背說：“全靠你老練沉著！”

咸陽王不知道陰謀已經暴露，還在洛陽東門外二十里的洪池別墅里，與妻妾及左右侍從尋歡作樂。有人勸他說：“殿下召集眾人圖謀大事，議而不決，難免泄露機密，今夕還能這么無憂嗎？”咸陽王不以為然說：“我自己還不擔心，你又何必著急！”還有人說：“殿下長子已渡黃河，如何行動尚不相知，豈不令人發愁！”元禧得意揚揚地說：“我早派人去追趕，估計立即就能回頭，你們真是庸人自擾！”可是他卻不知元通已經到了河內，釋放囚徒，發給兵器盔甲，咋咋呼呼鬧騰起來了。

于烈一見宣武帝安全回到宮內，立即派出將士三百人去逮捕咸陽王。元禧這才著慌逃跑，照理說應該北奔渡河到河內或平城去，可他卻急得如沒頭蒼蠅向東南直竄，也許想投奔南朝吧！隨從者不過童仆數人，兩個舅舅，以及防將軍尹龍虎而已。他們跑累了，暫且休憩。元禧心中感到十分難受和煩惱，要尹龍虎出個謎語猜猜，排憂解悶。尹龍虎想起一個舊謎，開口說：“我說四句，打一常用物：‘眠則同眠，起則同起；貪如豺狼，贓不入己。’”他說完，方才察覺這謎面有譏諷咸陽王平時貪贓而今空無所有的意思。可是咸陽王一點沒有這種感覺，回答：“是眼睛吧？”其他童仆心不在焉，也胡亂猜了一通，都沒有說到點子上。尹龍虎最后說這是筷子，眾人笑了一通，重新啟程。他們渡過洛水，到了柏谷塢，追兵趕了上來，咸陽王等人束手就擒。

咸陽王被賜死于家中，同謀者十余人伏誅，這時是501年五月。咸陽王的兒子們都被除名，不作為皇屬；大部分家藏的珍寶分賜給高肇和幸臣趙脩，其余賞給內外百官，多者分到一百多匹絹帛，最少的也撈到十匹。元禧的兒子們原來盡是橫行霸道的紈绔子弟，一下就成了缺衣少食的可憐蟲，只有彭城王元勰還經常賑救他們一些。

咸陽王不愿孜孜從政，卻一味尋歡作樂，聚斂財富；平時躺臥金床，憑依玉幾；又沒有自知之明，多疑圖叛；且優柔寡斷，沒奈何落荒逃奔，夜宿野草霜露：最后不免一死。他死后部屬流落各地，對他的盛衰及滅亡哀嘆不已，作了一首《咸陽王歌》，唱道：“可憐咸陽王，奈何作事誤。金床玉幾不能眠，夜踏霜與露。洛水湛湛彌岸長，行人哪得渡！”

咸陽王的兒子元通到河內發兵，郡太守陸繡起先睜一眼閉一眼。至咸陽王垮臺，才將元通抓住，砍下首級送洛陽報功。朝廷認為陸繡開始時態度曖昧，譴責他曾助紂為虐，召入洛陽關到獄中。以后將他抬出獄門卻已被害，成了一具尸體。

宣武帝認為元禧沒有什么緣故就陰謀造反，于是對宗室更是疏忌。他格外信任貼身的侍臣，兩年后又出現了新的問題。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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