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49年1月30號這天，上海黃浦江面上風(fēng)平浪靜，一艘掛著星條旗的“維克斯”號輪船正準備起錨離岸。
船艙里蜷縮著個花甲之年的日本老頭。
沒幾天前，國民政府那邊的軍事法庭才搞出個讓全中國老百姓炸鍋的動靜：判這老頭無罪釋放。
法槌敲下去那會兒，外頭罵聲一片，但這老頭臉上一點波瀾都沒有，穩(wěn)坐釣魚臺。
這人名字響當(dāng)當(dāng)——岡村寧次。
當(dāng)年侵華日軍的總頭目，搞出“三光政策”把中國攪得天翻地覆，手上的人命債少說也有上百萬。
按理說，這種人不絞死不足以平民憤，咋就能大搖大擺回家養(yǎng)老？
光說蔣介石有私心，那是沒說到點子上。
要是把岡村寧次在中國戰(zhàn)場的那些爛事兒扒開看，你會發(fā)現(xiàn)，這老鬼子之所以能在亂世里左右逢源，是因為他就是個打盤算的頂尖高手。
他算了一輩子賬。
只可惜，他算準了利益，卻唯獨沒算準中國人的骨氣。
咱們把日歷翻回1937年7月7日。
那天夜里，盧溝橋那邊槍聲大作。
一名日本兵找不著了，日軍非要進城搜，被攔住后二話不說就開了炮。
史書上都說這是日本全面動手的信號。
可那會兒在日本軍部的會議室里，氣氛怪得很。
當(dāng)時岡村寧次是華北方面軍的高參，跟那幫腦子發(fā)熱、恨不得一口吞下中國的少壯派不一樣，他心里其實有兩本賬。
第一本賬是兵力：日本兵強馬壯，中國那邊各路軍閥雖然掛著一樣的旗，其實心不齊，手里家伙事兒也爛，看著穩(wěn)贏。
第二本賬是局勢：他從1904年軍校畢業(yè)就在中國晃蕩，是個地道的“中國通”，連哪有山哪有河都門兒清。
他覺得若是全面開打，原本散成一盤沙的中國各派，搞不好會被外部壓力擠成一塊鐵板。
所以他琢磨著得“溫水煮青蛙”，利用中國內(nèi)部矛盾，一點點蠶食，別搞太急。
但這步棋，他沒下贏。
軍部那幫鷹派嗓門大，非要學(xué)當(dāng)初九一八事變占領(lǐng)東北那套，想搞個“速戰(zhàn)速決”。
結(jié)果真讓岡村說中了。
這一炮下去，中國沒趴下，反倒醒了。
國共兩邊立馬把恩怨放一邊，握手言和，一致對外。
后來岡村寫回憶錄也承認：盧溝橋這事兒辦得太臭。
這倒不是他在懺悔，純粹是個職業(yè)軍人在復(fù)盤失誤。
他懊惱的不是殺了人放了火，而是動手的時間點不對，硬生生把四分五裂的中國給打團結(jié)了。
這是他算崩的第一筆大賬。
1941年他接手華北那個爛攤子。
那時候日軍日子不好過，城里雖然占著，可廣大的農(nóng)村全是八路軍和游擊隊。
岡村頭疼得很：正規(guī)軍想找人決戰(zhàn)，就像拳頭打在棉花堆里；可自己的后勤線和炮樓，天天被人偷襲。
咋整？
這老鬼子干脆化身閻王爺。
他把前任多田駿那套“肅正”手段再次升級，搞出了讓后人聽了都打冷戰(zhàn)的“治安強化運動”，也就是臭名昭著的“三光政策”——房子燒光，東西搶光，人殺光。
這算盤打得精：既然抓不住游擊隊，那就把水抽干，看魚還怎么活。
這就是一邊倒的屠殺。
41年夏天，他湊了七萬人馬去掃蕩晉冀魯豫。
那場面慘不忍睹，野北幾百鄉(xiāng)親倒在機槍口下，北管頭村連吃奶的娃娃都沒放過。
轉(zhuǎn)過年5月，他又盯上了冀中平原。
那地方平得像塊板，沒山?jīng)]溝，本來沒法打游擊。
可老百姓硬是給憋出了地道戰(zhàn)。
岡村的招數(shù)是“鐵壁合圍”。
他調(diào)了五萬兵，修了一千七百多個炮樓，挖了幾千公里封鎖溝，想把這塊地切成豆腐塊，然后一塊一塊慢慢嚼。
在北瞳村，鬼子發(fā)現(xiàn)了地道口也不進去，直接往里灌毒氣。
八百多條人命，就這樣被活活悶死在地底下。
這會兒，岡村覺得自己“算準”了。
這么一通折騰，抗日根據(jù)地的人確實少了，地盤也小了。
可他忘了算一筆更要命的賬：人心。
這種把事做絕的手段，沒嚇死中國人，反倒把最后一點猶豫都打沒了——反正橫豎都是死，不如跟鬼子拼了。
于是，游擊隊非但沒絕種，反而越打越精。
地雷戰(zhàn)、麻雀戰(zhàn)搞得日軍睡覺都得睜只眼。
到了1943年，太平洋那邊日軍快頂不住了，岡村在華北也是泥菩薩過江，幾萬大軍陷在泥坑里拔不出腿。
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那是徹底認栽了。
這時候?qū)鍖幋问掷镞€攥著百萬兵力，成了所謂的“中國派遣軍總司令”。
接到投降電報那一刻，這老狐貍面臨著人生最大的一場賭局。
按說敗軍之將就該等著坐牢殺頭，可他鼻子靈，聞到了中國政壇的一絲火藥味。
當(dāng)時延安的朱總司令發(fā)話，讓日軍向中共武裝投降。
要是岡村聽了這個，那下場肯定好不了。
但他沒聽。
他把寶全壓在了蔣介石身上。
他咬死了不向八路軍低頭，只把槍交國民政府。
這把又讓他賭對了。
老蔣那會兒主力都在西南大山里，正愁搶不到勝利果實，岡村這百萬人馬在他眼里，立馬從“侵略者”變成了看家護院的“幫手”。
于是，怪事發(fā)生了。
9月9號南京受降儀式上，岡村簽字時手抖得厲害，章都蓋歪了。
看著像嚇破了膽，其實那是他新日子的起點。
儀式一結(jié)束，他非但沒進大牢，反倒成了老蔣的座上客，掛個名號叫“聯(lián)絡(luò)部長”，坐在南京的辦公室里幫國民政府出主意打內(nèi)戰(zhàn)。
盟軍那邊好幾次要人去東京受審，老蔣這邊就變著法兒地拖。
1948年夏天，輿論實在壓不住了，才在上海裝模作樣審了一下。
可到了1949年初，國民黨在戰(zhàn)場上兵敗如山倒，老蔣更得指望這幫日本舊軍官幫忙“反共”。
所以才有了開頭那一出：法庭判無罪，岡村坐著美國船，大搖大擺回了老家。
回日本后這老家伙也沒閑著。
1955年還被臺灣那邊請去當(dāng)教官，接著干他在中國沒干完的壞事，一直活到82歲才死。
翻開他的回憶錄，滿篇都是怎么打仗、怎么算計，半個字的悔過都沒有。
他到死都覺得，輸是因為運氣不好，是因為當(dāng)初沒聽他的“穩(wěn)健”策略。
可他真懂中國嗎？
地圖背得再熟，軍閥混得再透，他也只是個賬房先生。
他能算出打一場仗要費多少子彈，能算準蔣介石的小九九。
但他唯獨算不明白兩件事。
頭一個，他不懂那些拿著土槍土炮的八路軍，咋就在廢墟上像野草一樣，燒不盡殺不絕。
再一個，他不懂這一盤散沙的中國人，咋到了亡國滅種的時候，能爆發(fā)出那種寧肯玉碎的勁頭。
岡村寧次是個精明的戰(zhàn)術(shù)匠人，也是個蹩腳的戰(zhàn)略瞎子。
他算了一輩子利益，就是讀不懂人心。
歷史最后給了答案：在民族存亡的大是大非面前，所有的精明算計，最后也就是給自己挖墳的鏟子。
那艘開往日本的“維克斯”號，帶走了岡村那具罪惡的皮囊，卻帶不走那個鐵律：侵略者，早晚得完蛋。
信息來源：
日 岡村寧次：《岡村寧次回憶錄》，中華書局，1981年版。
《濟南“五三”慘案史料匯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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