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張學良談紅軍長征：肯定毛澤東指揮能力，強調其指揮作用

談到紅軍長征，這位曾在陜北與紅軍交過手的東北軍統帥說了一句話：萬里長征，讓我來領，早就把部隊帶沒了。

這不是客套，是真心話。他的東北軍當年兵強馬壯，為什么打不過衣衫襤褸的紅軍？答案藏在長征那一年又一年的生死關頭里。
湘江血戰：8萬人打到剩3萬
1934年10月，中央紅軍從江西出發。8.6萬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往西走。
指揮的是博古和李德。博古是留蘇派，李德是德國人，共產國際派來的軍事顧問。兩個人打仗，講的是教科書。部隊行軍，要帶印刷機、要帶文件柜、要帶全套家當。走得慢，目標大，敵人盯得死。
蔣介石早就布好了局。贛南一道封鎖線，湘粵邊一道，湘東南一道，湘桂邊又一道。四道關卡，層層設防，就等紅軍往里鉆。

前三道封鎖線，紅軍咬著牙沖過去了。傷亡不小，但還撐得住。
到了第四道——湘江。
1934年11月27日，紅軍到了廣西興安、全州一帶。湘江水流湍急，兩岸都是敵軍。桂軍從南邊壓過來，湘軍從北邊堵過來，中央軍從后面追過來。三面夾擊，紅軍被卡在江邊。
必須渡江。不渡江，全軍覆沒。
紅三軍團第四師打前鋒，紅五軍團第三十四師斷后。兩支部隊，一個在前面拼命撕口子，一個在后面拼命堵缺口。
戰斗從11月27日打到12月1日。五天五夜，湘江水都被染紅了。

紅四師師長沈述清沖鋒時中彈身亡。參謀長杜中美接替指揮，沒過多久也倒在了陣地上。紅三十四師師長陳樹湘身負重傷被俘，用手從腹部傷口絞斷腸子，壯烈犧牲，年僅29歲。
紅軍渡過了湘江，但代價慘重。8.6萬人，打到只剩3萬多。紅三十四師5000人，幾乎全部犧牲，是唯一成建制打光的主力部隊。
這一仗，把博古和李德的指揮問題暴露得明明白白。部隊里開始有人質疑，有人不滿，有人憋著一股火。
三次會議：毛澤東一步步奪回指揮權
湘江戰役后，博古和李德還想按原計劃走。目標是湘西，去和賀龍的紅二、紅六軍團會合。
蔣介石早就算準了這一步。湘西方向，他已經布下了重兵。兵力是紅軍的五六倍，就等著紅軍鉆進包圍圈。

毛澤東看得清楚。去湘西，是死路。必須改方向。
1934年12月12日，湖南通道。中央開了個緊急會議。毛澤東提出：不去湘西，轉向貴州。貴州軍閥勢力弱，敵人防守薄，有回旋余地。
王稼祥、張聞天、周恩來都贊成。博古和李德不同意，堅持要去湘西。會上吵得很兇。但毛澤東的意見得到了多數人支持。部隊開始往貴州方向走。
12月18日，貴州黎平。中央政治局再開會。這次是正式會議。經過激烈爭論，通過了決議：放棄去湘西的計劃，改向川黔邊地區前進，以遵義為中心建立根據地。
這是1932年寧都會議之后，毛澤東的主張第一次以中央文件形式被確認下來。黎平，后來被稱為"曙光之城"。

12月31日到次年1月1日，貴州猴場。又一次政治局會議。這次會議通過了一個關鍵決定：關于作戰方針、作戰時間和地點，軍委必須在政治局會議上報告。
這等于什么？等于剝奪了李德凌駕于黨中央之上的軍事指揮權。周恩來后來回憶，在遵義會議前夜，就已經排除了李德，不讓他指揮作戰了。
三次會議，一步步推進。毛澤東還沒有正式掌權，但他的軍事主張開始被采納，他的影響力在不斷擴大。
1935年1月7日，紅軍攻克遵義。一場決定黨和紅軍命運的會議，即將召開。
遵義會議與茍壩之夜：生死攸關的兩次選擇
1935年1月15日到17日。遵義。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開了三天。

會議的主題是總結第五次反"圍剿"失敗的教訓。博古先作報告，為失敗辯護。毛澤東緊接著發言，逐條批駁博古和李德在軍事指揮上的錯誤。
會場氣氛緊張。爭論激烈，火藥味很濃。
但這次不一樣了。湘江戰役的慘敗，讓大多數人看清了問題所在。王稼祥、張聞天明確支持毛澤東。周恩來、朱德也轉向支持。博古和李德被孤立了。
會議最后通過決議：增選毛澤東為政治局常委，取消博古、李德的軍事指揮權，仍由周恩來、朱德指揮軍事。
遵義會議，事實上確立了毛澤東在黨中央和紅軍的領導地位。這是中國共產黨第一次獨立自主解決重大問題，標志著黨從幼年走向成熟。

但真正的考驗還在后面。
1935年3月10日，遵義縣茍壩。又一次會議。遵義會議后，紅軍打了幾場勝仗，重占遵義，士氣大振。中革軍委受到鼓舞，準備繼續擴大戰果。
紅一軍團提議：進攻打鼓新場，消滅駐扎在那里的周渾元縱隊。會議上，20多人，絕大多數都贊成打。前敵司令部當場成立，朱德任司令，毛澤東任政委。
輪到毛澤東發言。他明確反對。
理由很簡單：打鼓新場的敵人是蔣介石的中央軍，戰斗力強，修了堡壘工事。紅軍缺重武器，強攻沒把握。更要命的是，打鼓新場四周都是敵軍，隨時可以增援。一旦打成僵局，紅軍就會被反包圍。
但沒人聽他的。表決結果，絕大多數贊成打，毛澤東的政委職務也被表決掉了。

會議結束，已經是深夜。毛澤東回去躺下，翻來覆去睡不著。他反復推演敵情，越想越覺得兇險。思來想去，他決定再找周恩來談一次。
深夜，毛澤東提著馬燈，走了好幾里路，敲開了周恩來的門。兩個人詳細分析進攻打鼓新場的風險。周恩來被說服了。
第二天早上，周恩來提議繼續開會。又是一番爭論，毛澤東終于說服了大家。紅軍放棄了進攻打鼓新場的計劃。
幾天后，紅軍截獲敵軍情報。敵人正在調兵遣將，向打鼓新場集結，意圖圍殲紅軍。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如果當時打了，后果不堪設想。茍壩會議后，中央決定成立新的"三人團"：毛澤東、周恩來、王稼祥，全權指揮軍事。
這才算真正把軍事指揮權交到了毛澤東手上。

從四渡赤水到陜北會師：一場絕地求生的奇跡
有了指揮權，毛澤東開始施展手腳。
1935年1月到3月，紅軍四次渡過赤水河。忽東忽西，聲東擊西，把敵人搞得暈頭轉向。蔣介石調集幾十萬大軍圍追堵截，紅軍卻像泥鰍一樣，總能從縫隙里鉆出去。
3月下旬，紅軍南渡烏江，佯攻貴陽。蔣介石正在貴陽督戰，嚇得趕緊調云南的部隊來增援。等滇軍一動，紅軍立刻掉頭西進，直撲云南，兵鋒直指昆明。
昆明防守空虛了，紅軍又突然轉向北邊，5月上旬渡過金沙江。擺脫了幾十萬國民黨軍隊的圍追堵截，取得了戰略轉移中具有決定意義的勝利。但危機還沒結束。

1935年5月，紅軍來到大渡河邊。河面寬，水流急，無法徒涉，也架不了浮橋。沿河的船只早被敵人搜走了。紅軍找到三條小木船，要把兩萬多人運過河，至少需要一個月。
身后，薛岳率領的中央軍正在追趕。根本沒有一個月的時間。蔣介石認為這是個好機會。他要把紅軍變成"石達開第二"。毛澤東果斷下令：奪取大渡河上唯一的橋——瀘定橋。
楊成武的紅四團接到死命令。兩天半，疾馳160公里，按時趕到瀘定橋。
橋上鋪的是木板，敵人把木板抽掉了大半，只剩下鐵索。紅四團發起進攻，戰士們冒著槍林彈雨，在搖晃的鐵索上爬過去，消滅守軍一個團，拿下了瀘定橋。
中央紅軍順利北上的生命通道被打開了。

之后，紅軍翻越夾金山，6月在懋功與紅四方面軍會師。會師本是好事，但張國燾有自己的想法。
紅四方面軍8萬多人，兵強馬壯。張國燾自恃實力強，不斷向中央要權。當上紅軍總政委還不滿足，他要求中央紅軍和他一起南下，打四川。
毛澤東堅決反對。南下打四川，觸動劉湘的根本利益，川軍會拼命。紅軍遠離根據地，后勤沒保障，兵力處劣勢，打不贏。
南下是絕路，只有北上才是出路。張國燾不聽。他甚至想用武力脅迫中央。關鍵時刻，葉劍英截獲了張國燾發給前方部隊的密電，及時報告給毛澤東。毛澤東一刻不耽擱，連夜率領紅一方面軍繼續北上。
后來的事實證明毛澤東判斷正確。紅四方面軍8萬人南下，在百丈關與川軍決戰失利，被迫退到川康邊界不毛之地，部隊減員過半，最后不得不北上。

而紅一方面軍到達陜北后，連打勝仗，很快站穩了腳跟。
1936年10月，紅一、紅二、紅四方面軍在甘肅會寧會師。長征勝利結束。
尾聲
1991年，張學良在美國回憶這段歷史。他說：像那萬里長征誰能領導？只有毛澤東和共產黨能夠領導。讓我們去領導，早把部隊帶光了。
這不是恭維話。張學良的東北軍當年20多萬人，裝備精良，但在陜北和紅軍交手，打不贏。
他想不明白，為什么那支衣衫襤褸、缺槍少彈的隊伍，能走完兩萬五千里，能在絕境中求生，能在險境中翻盤。直到后來他才明白：不是裝備，不是人數，是指揮，是領導，是那個叫毛澤東的人，在一次次生死關頭做出的正確選擇。

湘江戰役后改道貴州，遵義會議奪回指揮權，茍壩深夜說服周恩來，四渡赤水跳出包圍圈，強渡大渡河打開生路，堅持北上拒絕南下——每一個選擇，都是在刀尖上走鋼絲。錯一步，全軍覆沒。
但毛澤東沒有錯。
張學良晚年說，我跟我的部下講，咱們都是帶兵的，萬里長征我們問問自己，我們做不到。他能這么統御，他有這個力量。
這句話，是對手的評價，也是歷史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