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1月6日,北京的寒風裹著雪粒子刮得人臉疼,開國上將楊勇的病房里靜得可怕——這位打了一輩子仗的「拼命三郎」,終究沒能扛過癌癥的折磨。消息剛傳到部隊,老戰友們的眼淚瞬間就涌了上來,廣州軍區的王猛政委把手里的文件攥得皺巴巴的,烏魯木齊軍區的譚友林政委盯著楊勇的照片愣了半天。不少外地將領已經訂好了火車票,就等著去北京送老首長最后一程。可誰都沒料到,中央突然發了一道緊急通知:外地同志原則上一律不許進京奔喪!理由很實在——北京本地報名參加追悼會的已經超了一萬人,會場最多只能容六千人,要是外地再涌來一批,交通、治安肯定亂套,還可能影響醫療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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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勇這輩子真不是蓋的,湖南瀏陽出來的硬漢子,1930年就跟著紅軍鬧革命,入黨也是同年。從基層戰士干到高級將領,紅軍時期的五次反圍剿、長征全程他都沒落下,身上挨了五次槍傷,最狠的一次子彈擦著心臟過去,愣是憑著一股勁活了下來,「拼命三郎」的綽號就是那時候叫響的。
抗日戰爭爆發后,他去了八路軍115師,從副團長一路升到旅長、軍區副司令。平型關戰役里他帶著部隊往前沖,臨汾公路伏擊戰打得日軍暈頭轉向,樊壩、潘溪渡戰斗更是讓鬼子聞風喪膽。后來開辟魯西抗日根據地,在日軍眼皮子底下站穩腳跟,那可不是靠吹的——全是用命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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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戰爭時,他當晉冀魯豫野戰軍第一縱隊司令員,鄆城戰役用三個旅就全殲了國民黨55師師部和兩個旅,整整一萬五千人,這可是野戰軍一個縱隊單獨攻堅全殲敵兩個旅的頭一遭!1947年千里躍進大別山,高山鋪戰役又殲敵五千七百多,記了大功。淮海戰役后,部隊改成第二野戰軍,他升第五兵團司令員,跟著劉鄧大軍從華北打到西南,一路勝仗沒輸過。
新中國成立后,他先在貴州剿匪,把當地的土匪清得干干凈凈。抗美援朝爆發時他幾次請戰,可貴州剛解放任務重,上級沒批。直到1953年4月才終于去了朝鮮,當志愿軍20兵團司令員。金城反擊戰是抗美援朝的收官之戰,他指揮部隊一仗殲敵五萬二千多,繳獲的武器裝備堆成了小山,直接幫停戰談判加了籌碼。停戰后他留在朝鮮當志愿軍司令員,1958年才回國,后來當北京軍區司令員,還兼了解放軍副總參謀長。1955年授上將軍銜,這都是他拿命換來的。
1982年11月,楊勇70歲生日,家人發現他老咳嗽、胸悶,趕緊送醫院。一查X光片,肺和肝上都有陰影,確診是癌癥。那時候改革開放剛起步,癌癥藥少得可憐,主要靠化療。化療的時候疼得他滿頭大汗,可他還拉著醫生的手問:「這藥貴不貴?能少用點就少用點,省點錢給國家。」楊得志、張震這些老戰友常來看他,每次來都紅著眼眶,可楊勇還反過來安慰他們:「沒事,老伙計們,我這身子骨硬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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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1月6日,楊勇在北京病逝。消息傳開后,部隊里一片悲痛。外地的老戰友們坐不住了,不少人已經買好了進京的票。可中央的通知一下,大家都猶豫了——畢竟是中央的命令,不能違反。但廣州軍區政委王猛和烏魯木齊軍區政委譚友林卻沒管那么多,直接訂了機票就往北京趕。
王猛比楊勇小七歲,1937年就入了八路軍,最早在冀魯邊游擊支隊,后來到115師343旅5團當營教員,那時候楊勇正好是旅長,從這開始,王猛就成了楊勇的部下。1944年楊勇當冀魯豫軍區副司令,王猛是第八軍分區第六團政治處主任,還在他手下。解放戰爭時,楊勇當中野一縱司令,王猛在一旅一團當副政委;中野改成二野后,楊勇當五兵團司令,王猛在16軍46師當政治部主任。從抗日戰爭到解放戰爭,兩人幾乎一直并肩作戰,躍進大別山、豫東戰役、淮海戰役、渡江戰役、大西南戰役,哪一場硬仗都有他們倆的身影。這種戰友情,不是說斷就能斷的——王猛心里想:「老首長走了,我必須去送他最后一程,哪怕違反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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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友林和楊勇戰爭年代交集不算多,紅軍時期楊勇在紅一方面軍,譚友林跟著賀龍在湘鄂西;抗日戰爭楊勇在八路軍,譚友林在新四軍;解放戰爭楊勇在二野,譚友林在四野;抗美援朝譚友林1951年就回國了,楊勇1953年才去,沒趕上同框。真正合作是1972到1977年,楊勇當新疆軍區司令,譚友林是副司令,兩人共事五年,一起處理邊防問題,一起搞軍區建設,彼此信任得像親兄弟。譚友林知道,楊勇這輩子為國家操碎了心,現在走了,他必須去送。
追悼會上,王猛和譚友林站在人群里,低著頭,眼淚止不住地流。追悼會后,兩人主動給中央寫了檢討,把自己違反命令的事說了個清楚。本來大家都以為中央會處分他們,可沒想到,中央看完檢討后,只是讓他們回崗位繼續工作,沒給任何處分。為啥?說白了,中央也理解他們——幾十年的戰友情擺在那,不是一道命令就能隔斷的。但規矩是規矩,檢討是必須的,不過念在他們是念舊情,不是故意違反紀律,就沒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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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回廣州軍區后,繼續抓政治工作,把部隊建設搞得有聲有色。譚友林1983年10月調到蘭州軍區當政委,1985年才離職。后來譚友林2006年病逝,活了91歲;王猛2007年病逝,活了88歲。他們倆這輩子,都沒白活——為國家打仗,為戰友守情,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參考資料:人民網《楊勇同志生平》;解放軍報《開國上將楊勇的革命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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