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屋子”之下：祥林嫂是怎樣一位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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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周樹人《祝福》后，多少年來，內心即存在一個鮮明的祥林嫂形象。

相當一段時間了，總想寫一寫祥林嫂，不知是為什么。

2月14日情人節到了，本文就算是寫給這個節日吧。

一位博士朋友，懷有強烈的娶妻生子愿望，奔五了還單著。提醒他情人節到了，得到的回復是“好好寫文章。”（學術論文）

不久前告訴他，找個祥林嫂那樣的媳婦就蠻好。

祥林嫂到底是怎樣一位女性？有哪些優點呢？值得關注。

之前寫文章，總喜歡把一些喋喋不休的糟心政客，如川普之流，比喻成祥林嫂，甚至2月12日晚的文章《》末尾還把美國司法部長邦迪比作祥林嫂，因其反復用一些激烈語言為川普辯護、沖撞質詢的議員。

今后不再將祥林嫂與政客做貶義的類比，祥林嫂比那些東西好多了。

祥林嫂是一個傳統的女性，因第一任丈夫名叫祥林而得名，其本人沒有留下名字。

改嫁賀老六之后，因處于同一環境，人們習慣上仍稱她為祥林嫂。貧農兼獵戶的賀老六似乎也沒太在意這方面。

祥林嫂死于“萬惡的舊社會”，那是一處黑暗、封閉、無法打開的“鐵屋子”。

她屬于在“鐵屋子”里老老實實沉睡著、后來窒息而死的類型，卻也沖撞著“鐵屋子”。

祥林嫂走向殞命的過程，就是越睡越感到窒息、進而撞擊連門窗都不知在何處的“鐵屋子”，最終撞破頭而死的過程，然其品格值得肯定。

下面先梳理祥林嫂的事跡，然后再分析。

祥林嫂在衛家山嫁給小自己十歲的祥林，丈夫早死，祥林嫂成為寡婦，無子。

婆家要賣她改嫁，祥林嫂便逃出衛家山，到魯鎮上魯四老爺家做女工，此時祥林嫂約二十六七歲（可知祥林成親時最多不超過十六七歲）。

初到魯鎮時，祥林嫂力氣很大，干活勤快、不知疲倦，吃穿要求極低，臉上總有笑意。因此，魯四老爺雖嫌她是寡婦且不知禮節，但仍留用。

在魯四家做工到年底時，祥林嫂一人包攬魯家所有重活，但仍感到很滿足。

婆婆帶人找到魯鎮，將她強行拖走綁架回去，以八十千錢賣給賀家坳的賀老六。

被迫改嫁時，祥林嫂拼命反抗，頭撞香案，額角破裂流血，被強行成婚；

賀老六力氣大、忠厚又善待祥林嫂，婚后祥林嫂逐漸安心與賀老六生活了，并生下兒子阿毛。

賀老六得傷寒病死。

不久，春天里的阿毛坐在門檻上剝豆時，被狼銜走吃掉，找到時身體只剩空軀殼，手里還捏著小籃和豆。

喪夫喪子后，祥林嫂再次到魯四老爺家做女工，此時頭發已花白，臉色蒼白，眼神呆滯，不愛說話。

期間，反復向人講述阿毛被狼吃掉的故事，起初有人聽、有人同情，后逐漸被人厭煩、嘲笑。

年末祭祀時，魯家因祥林嫂是再嫁寡婦不干凈，不讓她觸碰祭品，祥林嫂感到沮喪與痛苦。

祥林嫂聽柳媽講，寡婦再嫁，等死后會被閻王鋸成兩半分給兩個丈夫，需要攢錢到土地廟捐了一條門檻當替身，盼望千人踏萬人跨以贖罪。

攢錢將近一年，才捐了門檻。捐門檻后，祥林嫂仍被魯四嬸禁止觸碰冬至祭祖的祭器，導致祥林嫂精神崩潰，眼神空洞，動作遲鈍。

精神崩潰后，祥林嫂工作頻頻出錯，被魯四老爺家辭退。

之后，祥林嫂淪為乞丐，一手提空竹籃和破碗，一手拄長竹竿，頭發全白，黃黑瘦削的臉。

“我”回魯鎮時，祥林嫂上前詢問“一個人死了之后，究竟有沒有魂靈的？”，卻因“我”敷衍逃走而失望不安。

舊歷年底“祝福”前后，祥林嫂在饑寒交迫中去世，魯四老爺認為祥林嫂不配死在“祝福”的時刻，因此罵其“謬種”。短工說祥林嫂是“窮死的”。

原作里只能整理出這條祥林嫂的軌跡與線索，并沒有祥林嫂出嫁前的情形。

從這條線索看，祥林嫂的安穩生活集中在與兩任丈夫相處的時間及首次在魯家打工的日子。

其他時期的祥林嫂處于害怕、不安、乞討的狀態。

祥林嫂死了兩任丈夫與唯一的兒子，第二次在魯斯姥爺家遭嫌棄，又不加分辨地按照柳媽的迷信思想攢錢捐門檻，見到第一人稱的“我”時，又沒得到人死后沒有靈魂的滿意答復。

這些都讓祥林嫂不斷地從失望到絕望并“窮死”。

因此，祥林嫂留下的是濃濃的悲慘畫像，其他方面不那么突出。

即使拿這個問題咨詢內外的AI，答案也差不多，如下圖是一例：

問祥林嫂是怎樣一個人，AI的回答強調祥林嫂的順從與悲慘。

這是一種刻板的印象嗎？

再追問其祥林嫂本身品格如何，AI才回到祥林嫂本身，給出如下答案：

本文基本認同AI所做的概括，尤其對于祥林嫂優點方面，如勤勞、善良、充滿母愛、意志頑強。說這些是優點，絕無歌頌苦難之意，希望讀者不那么極端。

回歸當時的環境，應再補充一條優點，即祥林嫂很勇敢，為免于被賣、保持自身人格的獨立，敢于單身走出山坳到鎮上打工，敢于反抗婆家安排的買賣婚姻。這些都是發自本能地撞擊“鐵屋子”，而非順從，比川普統治下的多數共和黨議員勇敢得多。

參考司法部長邦迪對愛潑斯坦案受害者的態度，邦迪也沒有祥林嫂那種持久強烈的愛心。

至于所謂愚昧、迷信、后期偏執，這些很難怪祥林嫂本身，深受生活環境與個人經歷的影響，多次遭受重大傷害，加上貧窮……不忍心在此苛責祥林嫂。

“舊社會”的“鐵屋子”如此堅固，沿襲已兩千多年，名流學者、媒體政客尚且無法驟然改變，何況沒什么文化、屢遭重擊的祥林嫂呢？

假設接受了現代教育，加上富足安穩的生活，祥林嫂就完全是另一個樣子了。

祥林嫂生活在“鐵屋子”之下，命運難以改變；

然而，祥林嫂那些熠熠生輝的品格，值得肯定與重視。

關鍵是，“鐵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