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南京軍區上演了一出挺新鮮的戲碼——下級跟上級“討價還價”。
這事的主角,一位是脾氣火爆的司令員許世友,另一位是他的心腹干將、當時掌管軍區炮兵的周純麟。
導火索是一紙調令。
老許把周純麟叫過去,開門見山:收拾收拾,去上海,當警備區司令。
照理說,軍令如山,何況還是老首長當面點將,換做平時,周純麟肯定二話不說,打起背包就出發。
可偏偏這回,他脖子一梗,態度硬得很:這活兒我不接。
許世友讓他推舉個別人,周純麟把頭搖成了撥浪鼓:我沒人選,反正我不去。
為啥這么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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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筆賬,周純麟心里算得比誰都細。
那會兒的上海,亂成了一鍋粥。
那是某個“利益小圈子”的老巢,水深得不見底,到處是暗礁。
掛個司令的頭銜,實際上就是坐到了火藥桶上,手里還被塞了個打火機。
你得看看周純麟是什么人。
他是個純粹的武夫。
十歲給地主放牛,十八歲扛槍打仗。
那是走過長征、闖過河西走廊的狠人。
當年西路軍兩萬多弟兄血灑疆場,最后突圍到新疆的幸存者,滿打滿算也就四百來號人,周純麟就是其中之一。
后來被軍閥盛世才扔進大牢,老虎凳辣椒水都沒讓他眨眼。
到了新四軍,他又拉起了一支騎兵團,馬刀把日本鬼子砍得做噩夢。
建國以后,他一門心思撲在炮兵建設上,除了琢磨怎么打得準、跑得快,對政治那套彎彎繞絕緣。
讓他這么個直腸子去上海,跟那幫滿肚子壞水的人過招?
這不明擺著拿雞蛋碰石頭嘛。
搞不好,差事辦砸了不說,連自己都得折進去。
所以他拒不從命,真不是怕死,是怕在那灘渾水里翻船,辜負了這身軍裝。
兩人這就頂上了,誰也不讓步。
就在這時候,旁邊一直沒吭聲的副政委周貫五,冷不丁拋出了一顆重磅炸彈。
他盯著周純麟,沉聲說道:
“老周,讓你去上海,那是周總理親自點的將。”
這話一落地,屋里的空氣都變了。
要是軍區的安排,還能擺擺困難、講講價錢。
可既然是總理的指令,這就不是簡單的換崗,而是去“救火”。
總理為啥非要點名周純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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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言萬語匯成四個字:鎮得住場。
上海那個地方太要命了,必須得有個壓艙石。
周純麟資歷老、戰功硬,最要緊的是——他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幸存者。
經歷過西路軍的慘烈,蹲過軍閥的死牢,這種人的神經早就練成了鋼絲,一般的風浪根本不僅晃不動他,反而會讓他站得更穩。
一聽是總理的安排,周純麟心里的那點糾結立馬煙消云散。
他騰地站起來表態:“既然是黨的命令,我去!”
不過,就在臨行前,周純麟伸出了三個指頭,提了三個條件。
這三條,乍一聽像是講條件,細琢磨卻讓人脊背發涼:
頭一條,事情辦好了,給我開慶功會;
第二條,事情辦砸了,給我開批判會;
第三條,要是死在那兒了,給我開追悼會。
這就是周純麟給自己開的“盤口”。
換了旁人,可能會要權、要人、要尚方寶劍。
可周純麟要的是“結局”。
他把所有的后路都堵死了:要么成,要么敗,要么死。
這哪是什么條件,分明就是提前簽好的生死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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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他對上海的兇險門兒清——這一去,不僅是干工作,更是把腦袋別在了褲腰帶上。
揣著這份決絕,周純麟一頭扎進了上海灘。
他沒那個閑工夫去理會那些亂七八糟的政治糾葛,而是用最笨也最管用的辦法破局:把大上海當成前線陣地來守。
屁股剛坐熱,他就沒日沒夜地連軸轉,兩個月下來,把全區團以上的單位跑了個遍。
任憑上面那些“神仙”怎么斗法,他只死磕兩件事:把領導班子整明白,把部隊訓練抓起來。
他的路數很野也很實:只要槍桿子握在靠譜的人手里,只要部隊這股氣沒散,上海的天就塌不下來。
這期間,那個“小圈子”沒少給他穿小鞋,明槍暗箭防不勝防。
但周純麟拿出了當年在新疆坐大牢的勁頭,硬是一步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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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一顆生了銹的鐵釘,死死地釘在了上海警備區,誰也拔不動。
時間最后證明了總理沒看走眼。
1976年,那幫人垮臺。
周純麟火速進京開會,隨后雷厲風行地穩住了上海的局面。
在那個歷史轉折的節骨眼上,上海沒亂,周純麟真就成了那一根“定海神針”。
當年他提的那三個條件,最后也有了說法。
不用開批判會,也沒開追悼會,他等來了屬于他的慶功會。
1978年,周純麟調回南京老家,直到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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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這個從大別山走出來的放牛娃,走完了他七十四年的傳奇路。
再回過頭琢磨1970年的那次“討價還價”,周純麟起初的“不干”,是有自知之明;后來的“干”,是赤膽忠心;而那“三個條件”,則是一個老兵面對未知的兇險,咬著牙立下的軍令狀。
那句“壓住臺面”的重托,他沒掉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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