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二二三年,白帝城,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病榻之上,劉備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跪在跟前的三個兒子,目光最終落在了只有十七歲的劉禪身上。
這位打了一輩子仗的開國老皇帝,此刻心里的滋味恐怕比黃連還苦。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眼前這個軟趴趴的阿斗,壓根就挑不起蜀漢這副眼看就要散架的重擔。
就在這節骨眼上,他腦子里或許會冷不丁閃過另一個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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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那個人還在,這蜀漢的劇本沒準兒得重寫。
那家伙性子烈,既有張飛年輕那會兒的莽勁兒,又有幾分關羽當年的傲氣。
最關鍵的是,那是個正當年的壯漢,什么樣的烈馬都馴得服,多硬的弓都拉得開。
這人就是劉封。
只可惜,兩年前,正是劉備自己點頭,把這員猛將送上了斷頭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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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自己手底下最能打的干將,又是名義上的大兒子,咋就非殺不可呢?
外頭都傳,是因為劉封見死不救,害得關羽把命丟了。
這話,充其量只說對了一半。
咱們不妨把日歷翻回到劉封掉腦袋前的那個晚上,把當時擺在劉備和諸葛亮案頭的那本爛賬攤開來算算。
你就會明白,關二爺的死,不過是個引信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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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把劉封逼上絕路的,其實就四個字:尾大不掉。
這事兒還得從兩年前那個震驚天下的“拒援”風波說起。
那是建安二十四年,關羽在荊州那邊徹底殺紅了眼。
趁著漢水發大水,他來了個水淹七軍,抓了于禁,砍了龐德,名頭響徹整個華夏。
曹操都被這陣仗嚇得想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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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關羽那股子狂勁兒上來了,想順勢把樊城也給端了。
可手底下兵不夠咋辦?
他扭頭瞅見了剛收復沒多久的上庸,一道急令發給了守在那兒的劉封:麻溜派兵,過來幫我攻城。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劉封,這筆賬該怎么算?
那時候劉封屁股底下的位置還沒坐熱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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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庸這地界,山溝溝里全是林子,老百姓性子野,面上是歸順了劉備,私底下人心還是散的。
擺在劉封跟前的,其實是個兩難的死局。
路子一:出兵。
好處是給二叔捧個場,要是打贏了,那是錦上添花。
壞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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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庸城里一空,那些剛投降的地頭蛇隨時可能反咬一口,到時候老窩讓人端了,這鍋誰背?
更要命的是吃飯問題。
荊州發大水,關羽不光要管自己人的嘴,還得養活那三萬抓來的曹軍俘虜,糧倉早就見底了。
劉封這會兒帶人過去,那是去喝西北風啊。
路子二:按兵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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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現成的:上庸剛拿下來,地基不穩,不敢亂動。
劉封是個實在人,他選了這條路。
按打仗的規矩看,這決定沒毛病。
可他偏偏漏算了一筆最要命的政治賬——向你求救的不是旁人,那是關羽,是劉備磕頭的把兄弟,是整個蜀漢陣營里的二把手。
這就叫典型的“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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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封那會兒估計尋思著,二叔威風著呢,就算我不去,頂多也就是樊城打不下來,能出多大亂子?
誰承想,天真就塌了。
呂蒙搞了個白衣渡江,直接抄了關羽的后路。
關二爺敗走麥城,最后腦袋搬了家。
噩耗傳回成都,劉備哭得差點沒緩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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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血債,自然而然就記在了劉封頭上。
不過,哪怕到了這步田地,劉封也未必就得死。
打仗輸贏是常有的事,判斷失誤頂多就是降級罰款,讓他以后戴罪立功唄。
真正把劉封踹進鬼門關的,是他接下來走的第二步臭棋。
拒了關羽之后,劉封的日子本來就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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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這時候,他的搭檔孟達怕劉備秋后算賬,直接反水投了曹魏,還調轉槍頭帶著曹軍來打上庸。
孟達這人挺損,給劉封寫了封信勸降。
信里的意思特別扎心:你本來姓寇,就是個養子,現在人家阿斗當了太子,你這個所謂的“大哥”位置多尷尬?
再加上剛得罪了關羽,你回去還能有活路?
換個一般人,在那個亂世,保不齊心一橫就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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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劉封這人軸啊,他干了件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把信撕得粉碎,把送信的砍了,帶著剩下的殘兵敗將跟孟達、徐晃硬剛。
結果沒懸念,上庸丟了個精光。
劉封灰頭土臉地逃回了成都。
這會兒劉封心里可能還存著一絲僥幸:我是因為忠心才沒投降的,雖說丟了地盤,雖說沒救二叔,但我對漢室這顆紅心日月可鑒,義父總該能體諒我吧?
確實,劉備見著劉封,先是劈頭蓋臉一頓罵,罵他擠兌孟達逼反了人家,罵他不救關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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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那架勢,還沒想立馬要他的命。
就在這節骨眼上,諸葛亮站出來了。
史書上記得清清楚楚,諸葛亮只跟劉備說了一句話,這句話分量重得嚇人,直接把劉封的活路給堵死了:
“封剛猛,易世之后終難制御。”
翻譯成人話就是:劉封這小子性子太烈,本事又大,等你兩腿一蹬,誰還能鎮得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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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簡直就是一把尖刀,一下子扎到了劉備心里最虛的那塊軟肉上。
這其實是一道關于“誰來接班”的殘酷算術題。
咱們看看劉備當時的處境。
六十歲的老頭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
再看接班人劉禪,也就是阿斗,那會兒還是個毛頭小子,性子又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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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瞅瞅劉封。
二十多歲,正是能打能抗的年紀。
論身手,他力氣大得驚人,能徒手撕野獸,戰場上那股狠勁兒頗有點關張的影子。
論資歷,他跟著劉備南征北戰,打益州、定漢中,那都是立過汗馬功勞的,軍營里誰不服他?
最麻煩的是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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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干兒子,但在那個講宗法的年代,進了族譜,名義上他就是長兄。
一個弱得掉渣的主子,碰上一個強悍得不行、手里還握著兵權的“皇兄”。
這在任何朝代,都是動亂的苗頭。
劉備這輩子,見過太多像袁紹、劉表那樣的諸侯,死后兒子們互相掐架,最后把基業全敗光的慘劇。
他太明白“主少國疑”碰上“強臣壓主”會是個什么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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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劉備還年輕,劉封就是他手里最快的那把刀。
可現在劉備快不行了,這把刀要是留給阿斗,搞不好會割了阿斗的手,甚至要了阿斗的命。
所以,諸葛亮那句話,其實是在逼劉備二選一:
你是要一個能打仗的干兒子,還是要蜀漢政權平穩過渡?
劉備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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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沉默背后,是一個當爹的私心,壓倒了做長輩的溫情。
為了親兒子劉禪這皇位坐得穩當,為了蜀漢別起內訌,劉封必須得死。
不是因為他犯了多大錯,而是因為他“太優秀”而且“位置太尷尬”。
于是,劉備流著老淚,下了賜死的命令。
劉封接到圣旨的時候,仰天長嘆:“恨不用孟子度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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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沒聽孟達的話啊!)
緊接著,拔劍自刎。
劉備聽到劉封臨死前這句遺言,史書上說是“為之流涕”。
但這眼淚里,有心疼,有愧疚,可更多的是一種沒得選的狠絕。
這事兒其實揭開了三國后期一個特別現實的困境:人才斷層和信任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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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再看,劉備收養劉封,本身就是一場“政治押注”。
那是劉備最倒霉的時候,寄人籬下投靠劉表。
年過半百,膝下連個一男半女都沒有。
在那個講究“不孝有三,無后為大”的年代,沒兒子就意味著沒奔頭,手底下人跟著你都覺得沒盼頭。
就在這當口,那個叫寇封的小伙子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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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荊州大戶劉泌的外甥,長得虎頭虎腦,身強體壯。
劉備把他收為義子,改名劉封。
這筆買賣在當時看簡直賺翻了:
第一,解決了“絕后”的尷尬,把軍心穩住了。
第二,通過劉封這層關系,把荊州的地頭蛇給拉攏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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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白撿了一個潛力無限的年輕戰將。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劉封對劉備那是掏心掏肺的好。
從新野逃到長坂坡,從進四川到打漢中,劉封哪次不是沖在最前頭?
甚至可以說,在阿斗出生并且長大之前,劉封那就是當成接班人來培養的。
可隨著阿斗呱呱墜地,隨著這孩子一天天長大,這筆“投資”的性質就變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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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優質資產”,變成了“不良債務”。
原本的“儲君備胎”,變成了“定時炸彈”。
這不是劉封變了,是環境變了,是劉備的需求變了。
當天下的盤子基本定型,劉備需要的不再是敢沖敢殺的猛將,而是能老老實實聽話、安安穩穩輔佐幼主的臣子。
劉封那種“剛猛”的性子,創業時候是優點,守業時候那就是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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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關羽一死,蜀漢元氣大傷,內部荊州幫和益州幫的矛盾眼看就要壓不住。
這會兒要是留著一個背景復雜的劉封,一旦劉備撒手人寰,蜀漢內部非得炸鍋不可。
諸葛亮看得比誰都透。
他勸劉備殺劉封,不是跟劉封有什么私仇,而是站在丞相的位子上,替未來的蜀漢政局“清場”。
他需要一個絕對聽話的皇帝(阿斗),和一個絕對能掌控的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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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封,顯然是個不確定因素。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劉備為了阿斗,把劉封這根刺拔了。
以為這樣就能給兒子鋪平路,讓諸葛亮能安心輔佐。
可就在劉備臨終前,當他看著那個怯生生的阿斗,再回想起那個被自己賜死、英姿勃發的劉封時,他有沒有哪怕一瞬間的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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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那一刻他才琢磨過味兒來,諸葛亮嘴里那句“難以駕馭”,除了說劉封性子烈之外,還有另一層深意:
對于想要獨攬大權、鞠躬盡瘁的權臣來說,一個平庸聽話的阿斗,確實比一個有主見、有戰功的劉封,要好“駕馭”得多。
劉封之死,死于才華,死于身份,更死于那個容不下“強者”的權力交接時刻。
這把曾經替劉備披荊斬棘的快刀,最后折斷在了自己主公的手里。
從此往后,蜀漢再無劉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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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扶不起的阿斗”,也確實如諸葛亮和劉備所愿,安安穩穩做了四十多年的太平天子——只不過,那就是另一場悲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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