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若時光倒流回1853年,這時候如果有哪個南京老百姓膽兒肥,敢趴在城墻垛口往下瞅一眼,保準能看到讓他這輩子都做噩夢的畫面。
城墻根底下,簡直就是一片血紅色的潮水。
那并不是血,而是滿坑滿谷裹著紅頭巾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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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起義的人為了跟清朝對著干,把那根豬尾巴辮子剪了,留起長發(fā),拿紅布包頭。
雖說隊伍里有規(guī)矩,正規(guī)軍才有資格戴紅巾,隨軍家屬不許戴,可光瞅瞅這正規(guī)軍的陣勢,早就把天都給遮嚴實了。
按當時留下的本子記載,這幫人打武昌那會兒,把老人小孩全算上也就三十來萬;可這一路殺到南京城下,連兵帶民,像滾雪球似的膨脹到了五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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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城墻再高,大炮再響,面對這五十萬張嘴和五十萬雙眼,愣是沒撐過一個月,城頭大王旗就換了色兒。
仗打贏了,狂歡過后,擺在眼前的立馬就是一個讓人頭皮發(fā)麻的現(xiàn)實難題。
這五十萬人,每天睜開眼就得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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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打到這份上,拼的早就不是誰的刀子利索,而是拼誰的銀庫充盈。
自古以來,打仗的鐵律就沒變過: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咱們聊聊三國那會兒的關二爺,那是何等的威風,手里攥著荊州這塊風水寶地,最后咋就敗走麥城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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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是因為能不能打,純粹是后勤跟不上,援兵影兒都沒有,被活活耗死的。
再看明朝那個倒霉的崇禎皇帝,守著北京城,按理說還能再死磕一陣子。
可結果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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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庫里那是比臉還干凈,守城的弟兄手里攥著十幾枚銅板,連碗稀粥都喝不上,這命誰還愿意去賣?
北京城門被攻破,那是板上釘釘?shù)氖聝骸?/p>
眼光再往后挪挪,瞅瞅晚清的左宗棠,那也是個硬骨頭,想收復新疆,戰(zhàn)略那是做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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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要軍餉沒到位,大軍就得在西北喝西北風。
最后咋辦?
還得靠那個紅頂商人胡雪巖,長袖善舞到處借錢,把銀子給湊齊了,這才有了后來的豐功偉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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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打仗的第一要務,永遠是倆字:搞錢。
可偏偏太平天國這幫人,在這個鐵律面前,顯得特別奇葩。
這支隊伍窮得那是叮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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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頭大哥洪秀全,就是個考秀才屢考屢敗、自己個兒都快揭不開鍋的窮書生。
手底下的那幫大將,原來不是燒炭的就是出苦力的,絕大多數(shù)大頭兵那是正兒八經(jīng)的莊稼漢。
至于最底層的那些嘍啰,更是窮得掉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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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隊伍里,誰要是參軍時肩膀上能扛把鋤頭,那都算自帶“重武器”的土豪了。
就這么一幫由窮得只剩命的人組成的龐然大物,朝廷不給發(fā)錢,也沒有大戶人家贊助,他們是咋填飽這五十萬個肚子,還能跟裝備精良的清軍死磕十幾年的?
咱們要是去翻翻那些發(fā)黃的舊紙堆,就會發(fā)現(xiàn)這背后的算盤珠子,經(jīng)歷過一次極其殘酷的“升級換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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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階段,路子野得很,簡單說就是收“保命費”。
太平軍剛沖進武昌城那會兒,城里的老百姓那是遭了老罪了。
大軍進城,氣兒還沒喘勻呢,就開始了一項特別的“大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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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兵的挨家挨戶砸門。
門只要一開,劈頭蓋臉就問:你家里藏沒藏“妖兵”?
這“妖兵”,就是他們給清軍起的黑話外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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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肯定搖頭說沒有啊。
這時候,這幫人的邏輯閉環(huán)就扣上了:既然沒藏敵人,那就把銀子交出來吧。
這筆錢,有個專門的名堂,叫“買命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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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老老實實把錢掏了,興許還能換兩天清凈。
要是敢搖頭,或者真拿不出來,那這幫兵油子立馬借著“搜查殘敵”的幌子,大搖大擺地闖進屋里。
只要進了屋,那味道可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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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銀首飾,那是必須拿走的;值錢的擺設,直接搬走。
甚至這撥人前腳剛走,后腳又來一撥,這回連院子里的雞鴨鵝都得遭殃。
對于城里那些大戶人家、深宅大院,這種搜刮簡直就是掘地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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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起義軍大多受過有錢人的氣,現(xiàn)在手里的刀把子硬了,那還能客氣?
只要瞅見高門大院,一群人蜂擁而上。
前面的搶金銀細軟,后面的搬桌椅板凳,搶紅了眼,甚至有人直接把老爺身上的綾羅綢緞扒下來,往自己身上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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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武昌城,這種“洗劫”來來回回搞了十幾次,直到家家戶戶都變成了四面透風的空架子。
靠著這種把池塘水抽干了抓魚的狠招,太平軍算是攢夠了第一桶金,也有了往東打南京的盤纏。
可是,這種野路子有個大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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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來的錢,大半都落進了當兵的自個兒腰包里。
這對于洪秀全和楊秀清這種坐鎮(zhèn)中樞的大佬來說,絕對不行。
幾十萬大軍要是人人都腰纏萬貫,誰還肯把腦袋拴褲腰帶上去前線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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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打下南京那是為了建都(天京)過日子的,要是像在武昌那樣搶一波就跑,這江山肯定坐不穩(wěn)。
于是乎,在攻打南京這節(jié)骨眼上,東王楊秀清腦子一轉,來了一次關鍵的“戰(zhàn)術升級”。
這完全可以看作是太平天國搞錢模式的“2.0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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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秀清下了道死命令:進城之后,誰也不許隨便殺人,更不許硬闖民宅。
這話聽著像是要當“仁義之師”,可你要是把算盤撥弄一下,就會發(fā)現(xiàn)這一招才是真正的高明,這叫“財富集中化”。
不讓當兵的私自搶,那軍餉從天上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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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秀清進城后,立馬安排人敲鑼打鼓,滿大街嚷嚷。
中心思想就一條:號召大家伙兒“自覺”上交糧食、衣服和銀兩。
注意了,這所謂的“號召”,那可是帶著刀把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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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老百姓有“覺悟”,太平天國出臺了一條讓人沒法拒絕的政策:
凡是交錢交得少的,直接拉去充軍;只有把家產全交出來的,才能免去當兵做苦力的差事。
這簡直就是一道要把人逼瘋的選擇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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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項A:把家底全掏空,變成窮光蛋,但能換張“良民證”,留在家接著過日子。
選項B:舍不得錢,或者交得不夠數(shù),那就被拽進隊伍里,攻城的時候去填護城河。
在生死存亡面前,錢財那真就是身外之物了。
一眨眼的功夫,南京城里的老百姓爭先恐后地把自己搞得傾家蕩產。
大伙兒都生怕自己交的比隔壁老王少,生怕掉到那條“充軍線”底下。
用這招,楊秀清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南京民間的財富,一股腦兒全搬進了太平天國的“圣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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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光解決了軍餉的大難題,還順帶手把士兵私自搶劫導致軍紀渙散的毛病給治了。
錢拿到了,人也收編了(那些真交不起錢的窮鬼直接成了兵源),還落了個“秋毫無犯”的好名聲(畢竟沒破門而入嘛)。
這筆賬,楊秀清算得那是賊精賊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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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這套從“遍地撒網(wǎng)”升級為“統(tǒng)一收割”的策略,太平軍在南京算是扎下了根,甚至還能騰出手來繼續(xù)往北打,兵鋒直指天津衛(wèi)。
等到后來,為了能長治久安,太平軍也開始琢磨正經(jīng)的收稅法子,鼓勵老百姓種地,想讓這臺巨大的戰(zhàn)爭機器具備自己造血的本事。
這也是為啥一幫泥腿子能跟大清朝的正規(guī)軍硬剛十幾年的經(jīng)濟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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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歷史這玩意兒最諷刺的地方就在這兒,當初洪秀全在廣西起事那會兒,喊出的口號那是“生而平等”,是要造一個沒有壓迫的大同世界。
可為了維持這個“天國”能轉動起來,為了填飽這上百萬張嘴,他們到頭來不得不變成了比清政府還要狠辣的掠奪者。
從武昌城的“保命費”,到南京城的“充軍稅”,太平天國的發(fā)家史,說白了就是用無數(shù)普通老百姓的家徒四壁鋪出來的路。
當洪秀全那幫人在南京城的王府里花天酒地、因為分贓不均搞出“天京事變”自相殘殺的時候,那場做了十四年的大夢,其實早就注定了要自己把自己玩死。
他們扛住了清軍的圍剿,最后卻輸給了自己建立的那套生存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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