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把日歷翻回到2007年。
新西蘭一所頂尖學府的校園里，有個19歲的大男孩在專業欄填上了“計算機科學”。
擱現在看，這事兒稀松平常，哪怕是當年，也沒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但這孩子的背景實在太特殊。
他爹是那個寫出“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的朦朧詩王者，他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女神。
按遺傳學的路數，這孩子手里拿的該是畫筆或者鋼筆，怎么也不該是鍵盤。
偏偏他就選了跟代碼死磕。
身邊總有愛打聽的人湊過來，問他曉不曉得自己那個大名鼎鼎的親爹。
他也沒什么波瀾，只是淡淡來一句：“知道啊，谷歌上查過。”
這孩子叫顧杉木，小時候家里人喊他“小木耳”。
把時間軸往前推十四年，那個血腥的下午，他那著名的詩人父親顧城，抄起斧頭砍倒了母親謝燁，隨即在一棵樹上結束了自己的命。
真要是照著他爹的想法，活在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童話”里，這孩子早廢了。
能讓他活得像個人的，恰恰是他爹最瞧不上的東西：現實。
鏡頭切回1993年10月8日，新西蘭激流島。
慘劇發生的那會兒，五歲的顧杉木壓根不在場。
這事兒其實挺反常。
五歲的娃，正是跟屁蟲的年紀，可他卻獨自住在一個毛利人的部落里。
不是家里窮得揭不開鍋，也不是走丟了。
這是顧城腦子一熱拍板定下的“規矩”。
在顧城那個精神世界里，家里得是個純粹的“女兒國”，得像個無菌室一樣干凈。
小孩子，特別是帶把兒的男孩，那就是世俗世界的臟東西。
小孩會哭，會鬧，吃喝拉撒全是俗事，把他那點仙氣兒全攪合了。
顧城看著這親生骨肉，覺得是“入侵者”，是個大包袱。
說得再直白點，他就是嫌棄。
于是，顧城特別干脆地把兒子“清理”了出去，扔給當地土著寄養。
這一搞，弄出了個讓人心酸的場面：當媽的謝燁想兒子，還不敢光明正大去，只能躲在山坡這邊，舉著望遠鏡瞅，拿旗子跟遠處的娃打暗號。
偶爾壯著膽子溜進院子，帶孩子去海邊抓兩只螃蟹，還得心驚膽戰，生怕被發現。
那陣子，顧城正忙著寫書，忙著在他的象牙塔里當國王。
任何一點現實的動靜，他都受不了。
可他這步棋走臭了：他以為把兒子攆走，他的童話王國就穩了。
哪知道，謝燁受不了這種被硬生生割斷骨肉的疼，終于動了散伙的念頭。
這一動念頭不要緊，直接把顧城的精神支柱給抽塌了，最后釀成了那場動刀子的慘禍。
那天下午，四封遺書，一把斧子，一根繩子，兩條人命。
而在幾公里外的毛利村，五歲的小木耳正蹬著小三輪在院子里瞎轉悠。
他哪知道那個不許他進家門的男人沒了，那個偷偷摸摸來看他的女人也沒了。
天塌了之后，誰來管這孩子？
姑姑顧鄉站了出來。
這會兒，擺在她面前的就兩條道。
第一條：跟孩子攤牌，教他說中國話，讓他讀那滿是血腥味的詩，繼承這份沉得壓死人的“家學”。
第二條：一刀兩斷。
顧鄉選了后者。
這筆賬，她心里跟明鏡似的。
他會知道親爹是怎么拿斧頭對準親媽的。
這種巨大的心理沖擊，足以把一個正常人逼成瘋子。
于是，顧杉木的童年被強制按下了“靜音鍵”。
他不識漢字，也沒人教。
整天跟表哥彌樂混在一起，滿嘴飆的都是英語。
剛開始，他也納悶：“媽媽咋不來了？”
每回這么一問，姑姑就像被針扎了一樣，臉色煞白，趕緊把話頭岔開。
周圍的大人也都特默契，一個個守口如瓶。
小孩子最會察言觀色。
他很快就琢磨出個味兒來：這話題是雷區，踩不得。
慢慢地，他也就學會了閉嘴。
1998年，十歲的顧杉木回過一次國。
那是他最后一次見爺爺顧工。
那頓飯吃得那叫一個憋屈。
老爺子不提兒子，也不提兒媳婦，光是摸著孫子的腦袋瓜，一遍遍念叨：“多吃點，多吃點。”
這是兩家人心照不宣的默契：把那一頁徹底翻過去。
這種“真空隔離”式的養法，造就了后來的顧杉木。
說回開頭那茬。
2007年，他進了名校，一頭扎進了計算機的世界。
為啥非得是計算機？
沒準是因為，代碼這玩意兒不瘋魔。
程序講的是邏輯，0就是0，1就是1。
跑不動是因為有BUG，改了就好。
這世界里沒有模棱兩可的詩句，也沒有那種要死要活的愛恨情仇。
畢了業，他成了個標準的“碼農”。
在IT圈，在這個講究邏輯、秩序，甚至還得經常加班的世界里，他覺著踏實。
有人在那兒替他惋惜，說他“背離了父輩的道路”。
也有人說他是在“躲避過往”。
可你要換個角度想，這才是最精明的活法。
顧城折騰了一輩子，就想躲開塵世，造個沒有煙火氣的“太虛幻境”，結果把家都給毀了。
反倒是他兒子，在最硬邦邦的現實土壤里扎了根。
顧杉木活得就像一段運行良好的代碼：邏輯清晰，不帶感情色彩，不需要什么童話點綴，只要系統別崩就行。
這事兒說起來挺諷刺，但也算是個完美的結局。
當年，顧城為了要個“不染塵埃”的世界，把兒子扔了。
幾十年后，這兒子還真就活成了那種冷靜、克制、了無牽掛的樣子。
只不過，他沒靠寫詩，靠的是遺忘。
對顧杉木來說，“普通人”這三個字比啥頭銜都金貴，“程序員”這碗飯比啥都安穩。
原因很簡單：在計算機系統里，沒人會掄斧頭。
信息來源：
四川大學哲學研究所《顧城——在詩意與殘忍之間》（2013-10-24）
北京青年報《顧城在海外 生命的最后六年》（2018-07-23）
新浪網《顧城獨子：10歲曾回國，19歲入新西蘭最好大學，似不知其身世》（2020-10-20）
網易新聞《顧城和謝燁的兒子顧杉木長大了，父親用斧頭劈殺母親的舊事已遠去》（2023-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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