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青島的街頭,冷風嗖嗖。
一輛黑色的小轎車穩穩當當地停在了一家醫院大門口。
車門剛開,下來一位打扮時髦、徐娘半老的太太,本來以為是來這兒看個感冒,結果抬頭一瞅,門牌上赫然寫著“精神病院”四個大字,那臉唰一下就白了。
她拼命掙扎,嗓子都喊破了:“我沒病!
是毛人鳳那個混蛋害我!”
可這點力氣哪夠看?
幾個五大三粗的護工沖上來,跟捆豬似的把她手腳一捆,連拖帶拽弄進病房,按在床上,冰涼的藥水直接推進了血管里。
這個被當成瘋婆子關起來的,正是大名鼎鼎的向影心。
誰在背后下的黑手?
正是那個平日里對她言聽計從、發誓要送她豪宅的好丈夫——國民黨保密局的新頭目,毛人鳳。
這時候,離當初那場轟動山城的婚禮,才過去七個年頭。
外人看這戲碼,也就是個“陳世美得志休妻”的老套路。
可你要是把戴笠、毛人鳳、向影心這三個名字擺在一塊兒琢磨,就會發現,這壓根不是什么風花雪月,而是一場跨度十年的權力博弈。
在這個局里,人人都在打著小算盤,唯獨毛人鳳笑到了最后。
咱們把日歷翻回1940年11月。
重慶某座公館里熱鬧非凡,正在辦喜事。
新郎官是戴笠身邊的紅人秘書毛人鳳,新娘子則是軍統里艷名遠播的“裙帶花”向影心。
這婚結得透著一股子邪乎勁兒。
要知道,軍統那是鐵律如山:“抗戰期間不許結婚”,誰碰這高壓線誰倒霉。
偏偏這回,是局長戴笠特批的,甚至可以說就是他一手操辦的。
為啥?
因為這婚禮本身,就是個做給人看的局。
新娘子向影心,那是戴老板的人,這事兒誰不門清?
早先在西安,她本是西北軍將領胡逸民的姨太太。
在一場精心組局的牌桌上,戴笠一眼就相中了這個“雖不是絕色卻媚骨天成”的女人。
那場牌,醉翁之意不在酒。
戴笠不是去贏錢的,是去“挖墻腳”的。
他正缺一枚釘子,好死死地釘進楊虎城的陣營里。
出身醫藥世家、長袖善舞、又滿腹牢騷的向影心,簡直就是老天爺送來的禮物。
兩人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
向影心一句“久仰大名”,戴笠回個“相見恨晚”,這買賣就算談攏了。
向影心這把刀,確實快。
她頂著“裙帶花”的名頭,靠著那一身交際本事,把楊虎城手底下的憲兵營長、軍需官、主任、廠長,一個個全拖下了水。
楊虎城那邊有點風吹草動,戴笠案頭立馬就能收到情報。
甚至后來那個投敵的大漢奸殷汝耕,也是折在她手里的毒藥下。
憑著這些硬通貨一般的功勞,向影心在軍統紅得發紫,連蔣介石后來都不得不夸一句:“這女人不簡單,幫黨國辦了實事。”
既然功勞大又是老板的情兒,干嘛非得嫁給毛人鳳?
![]()
或者反過來說,戴笠咋舍得把她推給毛人鳳?
這里頭藏著一本精明的管理賬。
對戴笠而言,向影心終究是“外室”,上不得臺面。
把她許配給自己最信任的秘書,既能名正言順地把人扣在核心圈子里,又能用這種特殊的“賞賜”來收買人心。
這叫把“公家的事”和“私人的欲”玩到了極致。
那毛人鳳難道是個傻子,看不出里頭的貓膩?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
那時候的毛人鳳,在向影心眼里就是個“沒啥存在感的小跟班”。
可這小跟班心里,算盤打得比誰都響。
在特務窩里混,想往上爬,光肯干不行,你得有“梯子”。
向影心,就是那架登天的梯子。
毛人鳳早就饞這個女人,但這絕不僅僅是好色。
他明白,只要搞定了向影心,就等于握住了通向戴笠權力核心的鑰匙。
這是一條“升官發財的捷徑”。
所以,當戴笠提出把自己的情人“賞”給他時,換個愣頭青估計得氣炸了,覺著是奇恥大辱。
可毛人鳳倒好,滿口答應,還表現得感恩戴德。
這不光是能忍,這是真有城府。
婚后的日子,毛人鳳把“忍”字訣練到了化境。
向影心雖然成了家,那性子可一點沒收斂。
依然是戴笠眼前的紅人,隔三差五就去找老板搞什么“單獨匯報”。
這事兒在軍統里誰不知道?
大伙背地里戳脊梁骨,甚至有人當面擠兌毛人鳳,就想看他出洋相。
毛人鳳咋辦?
他裝傻充愣。
面對同僚的調侃,他一臉無辜:“啊?
有這事?
我咋沒聽說呢?”
這得有多厚的臉皮?
在向影心面前,他更是做小伏低。
曉得這女人愛慕虛榮,他就畫大餅:“等我在局里站穩了腳跟,你要啥給啥,連神仙洞那座公館我也給你買下來。”
向影心信以為真。
瞅著眼前這個百依百順的丈夫,再看看那個權勢熏天的情人,她覺著自己簡直就是人生大贏家。
她暗自得意,覺得這步棋走對了,毛人鳳雖然以前不起眼,現在看來也是只潛力股。
那會兒的向影心,太把自己當盤菜了,也太小看了毛人鳳的心狠手辣。
她以為毛人鳳是怕她、愛她才這么忍氣吞聲。
她哪里曉得,毛人鳳這哪是過日子,分明是臥薪嘗膽。
他在等,等梯子沒用的那天,或者,等頭頂那座大山塌的那天。
![]()
1946年,那座大山真就塌了。
戴笠坐飛機撞死在岱山。
軍統的天,變了。
毛人鳳熬了這么多年,終于到了收割的時候。
他雷厲風行地清洗異己,把軍統大權牢牢抓在手里,一步步爬上了“二把手”甚至更高的位置。
這時候,向影心的價值不光歸了零,還成了負數。
對身居高位的毛人鳳來說,這個女人就是他人生履歷上的一個污點。
每看見她一次,就在提醒他當年是靠什么上位的,就在讓他想起那些頭頂綠油油的日子,想起同僚們嘲笑的嘴臉。
以前,他是戴笠養的狗,為了討好主人,屎都得吃。
現在,他翻身做主人了。
那根曾經幫他爬上來的“梯子”,怎么看怎么礙眼。
向影心還在做著“局長夫人”的美夢,壓根沒意識到死神來了。
1947年,她染上了流感。
這本來是個再小不過的毛病。
毛人鳳表現得那是相當體貼,連哄帶騙,說送她去青島最好的醫院療養。
向影心一點沒起疑心。
畢竟,這是同床共枕快十年的男人,是沈醉嘴里的“老實頭”,戴笠口中的“活菩薩”。
直到車子停在精神病院門口,看見那塊招牌,她才猛然驚醒。
那一刻,她哭爹喊娘,撕心裂肺地吼:“我沒瘋!”
可在這個局里,誰手里有權,誰才有資格定義什么是“瘋子”。
毛人鳳不需要她真瘋,只需要全世界以為她“瘋了”。
關進瘋人院,既不用背上殺妻的罵名,又能讓她徹底閉嘴,從眼前永遠消失。
這筆賬,毛人鳳算得太絕,也太毒。
回頭看這段往事,你會發現向影心的悲劇,早在她在那張牌桌上對戴笠說出“久仰”的時候就注定了。
她自以為是名門閨秀,是這盤大棋里的操盤手。
她仗著美色和手腕,在男人堆里游刃有余,甚至覺得自己能左右逢源,既霸占著戴笠的寵,又攥著毛人鳳的婚。
可實際上,在戴笠和毛人鳳這兩個特務頭子眼里,她壓根就不是棋手,甚至連個人都算不上。
在戴笠看來,她是工具——用來瓦解對手、籠絡下屬的工具。
在毛人鳳看來,她是梯子——用來向上攀爬的梯子。
當楊虎城的隊伍散了,工具就沒用了;當毛人鳳掌了權,梯子也就廢了。
梯子沒用了還占地兒,甚至還帶著刺,下場只能是被拆了、扔了。
向影心被綁在床上打針的時候,死活想不通,那個“老實疙瘩”怎么突然變成了吃人的狼。
其實毛人鳳從來沒變過。
能把“忍”字頭上一把刀練到極致的人,拔刀的時候,往往才是最要命的。
后來大陸解放,向影心雖然也被帶去了臺灣。
雖說蔣介石還記著她的“功勞”,但那個在精神病院里絕望掙扎的靈魂,怕是早就死在了1947年的青島。
那個許諾過的神仙洞公館,終究只是個為了哄獵物進籠子的誘餌罷了。
![]()
信息來源: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