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得,男兒列,心卻比,男兒烈”
抗日戰爭時期,在那個民族危亡之際,涌現出了無數英雄人物,不論老少、不分男女,大家都為了保家衛國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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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相當一部分為此付出了自己寶貴的生命,其中就有陳秀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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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2年,河北保定的蠡縣,一戶人家生了個閨女,這孩子就是陳秀菊。那時候農民的日子不好過,土坯房低矮昏暗,家里的米缸也常常見底。
在陳秀菊的記憶里,娘紡線的梭子聲和爹下地的腳步聲,就是童年最熟悉的背景音。10 歲那年,村里辦起小學,家里咬牙湊了點學費,讓她去識幾個字。
可只讀了兩年,家里實在揭不開鍋,她只能輟學回家,幫著娘紡線、喂豬,把沒讀完的課本藏在枕頭下,沒事就翻出來認上面的字。
1937年,盧溝橋的炮聲傳到蠡縣時,15歲的陳秀菊正在地里拔草。她看見穿軍裝的潰兵慌慌張張跑過,闖進李大爺家,搶走了最后一袋玉米,還把李大爺的兒子推倒在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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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村里到處是逃難的人,也來了些穿八路軍軍裝的宣傳隊,他們站在老槐樹下喊:“鬼子要占咱的家,搶咱的糧,咱不能等著挨打!”
陳秀菊攥著手里的鋤頭,指節捏得發白,她想起自己沒讀完的書,想起家里難以為繼的日子,當晚就找到宣傳隊,要加入抗日的隊伍。
“我能紡線、能寫字,還能跑山路,你們帶上我吧!”她紅著臉,眼神卻格外堅定。就這樣,她成了村婦女抗日救國會的一名委員,干的都是瑣碎活兒,卻樣樣透著認真。
幫八路軍縫軍鞋,她納的鞋底針腳又密又勻,線拉得緊緊的,生怕戰士們走山路磨破腳;挨家挨戶收雜糧,她把自家舍不得吃的紅薯干都裹進布包,送到兵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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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跟著姐妹們貼標語,趁鬼子崗樓的燈滅了,蘸著石灰水在墻上寫“抗戰必勝”,遠處傳來炮樓的咳嗽聲,大家就趕緊趴在溝里,等動靜過了再接著干。
1939年春天,余秋里將軍帶著八路軍120師三支隊到潴龍河南征兵。陳秀菊主動攬下了動員鄉親的活兒,揣著個小本子,挨家串戶地聊。
西柳青莊的張大娘舍不得獨生子參軍,門都不開。秀菊沒氣餒,每天天不亮就來幫大娘挑水、喂豬,蹲在灶臺邊拉家常:
“大娘,我知道您疼兒子,可鬼子來了,咱藏得住人藏不住糧,遲早得遭殃。讓他去當兵,跟著八路軍打鬼子,等把鬼子趕跑了,咱才能安安穩穩過日子,您兒子也能平平安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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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著跑了好幾天,把八路軍打仗的故事、根據地的光景細細講給大娘聽,最后大娘抹著淚點頭:“孩子,你說得對,讓他去吧,跟著你們,我放心。”這年春天,經她動員參軍的青年就有20多個。
3月,陳秀菊站在皺巴巴的黨旗前宣誓入黨。胸前多了枚銅質黨員徽章,她總用衣角擦得亮亮的,藏在衣襟里,說:“這是咱的念想,不能丟。”
8月,她被調到三區婦救會工作,跑遍了轄區的村莊,組織婦女們挖地窖藏糧食、建“堡壘戶”護傷員,成了鄉親們眼里靠譜的“陳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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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6月,冀中平原的青紗帳剛長到半人高,陳秀菊接到了縣委的調令:去八區當婦救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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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知道,八區是鬼子的“圍剿重點”,崗樓像毒刺似的扎在平原上,漢奸特務白天藏在村里探消息,夜里就領著鬼子抓人參軍,是出了名的險地。
臨走那晚,娘坐在油燈下,給她縫一件新藍布衫。針腳扎得又密又實,娘一邊縫一邊念叨:“秀菊,到了那邊別太犟,能躲就躲,娘還盼著你回來,給我捎細針縫衣裳呢。”
秀菊攥著娘粗糙的手,眼眶熱得發燙:“娘,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的,等打跑了鬼子,咱娘倆就再也不分開了。”
到了八區,陳秀菊沒歇腳就扎進了各村。當時鬼子正搞“囚籠政策”,修公路、架電線,把根據地割成一塊一塊的,想困死抗日軍民。
陳秀菊領著鄉親們,專挑夜里行動:帶著鋤頭鐵鍬挖公路,把平整的路面挖出道道深溝,讓鬼子的軍車陷在里頭動彈不得;趁著風雨夜剪電線,讓崗樓里的鬼子成了“瞎子”“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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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夜里,她帶著西柳青莊幾十名青年去兌坎莊附近破路。月光灑在鐵鍬把上,映著一張張緊張的臉,大家動作又輕又快,生怕驚動遠處崗樓的鬼子。可剛挖了半個時辰,村頭突然傳來一陣狗叫,越來越近,是鬼子的巡邏隊來了!
婦女們嚇得臉色發白,有的甚至想往莊稼地里亂鉆。陳秀菊立刻壓低聲音喊:“別慌!男同志每人帶一名女同志,順著溝往東邊撤,一個都不許丟下!我來擋著!”
她摸出火柴,點燃了身邊的麥秸垛。火光瞬間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天。鬼子果然被火光吸引,朝著麥秸垛的方向開槍掃射,陳秀菊趁著濃煙,貓著腰鉆進玉米地,直到聽不到槍聲,才摸黑往約定的集合點趕。
等她到的時候,看到幾十名鄉親一個不少地等著她,懸著的心才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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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8月,縣婦聯傳來通知,讓陳秀菊和戰友傅小芝去大楊莊開秘密會議,商量轉移受傷的八路軍戰士和隱藏電臺。
出發前,秀菊換上娘縫的藍布衫,把開會通知和黨員名單小心翼翼地藏在衣襟里,娘給她揣了兩塊窩頭,反復叮囑:“路上別多說,遇到盤問就說是走親戚,早去早回。”秀菊笑著點頭,可誰也沒想到,這竟是母女倆最后一次見面。
走到大楊莊村口的胡同口,兩個偽軍突然竄了出來,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干啥去?”偽軍瞇著眼打量著兩人,眼神里滿是懷疑。“走親戚。”秀菊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可手還是不自覺地往后縮了縮,生怕布包里的東西被發現。
偽軍一把搶過布包,翻了沒兩下,就掏出了名單和婦救會的印章。“好啊,原來是八路!”,一個偽軍惡狠狠地踹在秀菊的肚子上,她倒在地上,肋骨傳來一陣鉆心的疼,后來才知道斷了兩根,可她咬著牙,一聲沒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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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被押到了北高晃崗樓,鬼子和漢奸輪番上陣盤問。“糧站藏在哪?”“游擊隊的人呢?”面對這些問題,陳秀菊和傅小芝只是抿著嘴,一個字都不肯說。日偽軍用皮鞭抽、用木棍打,把她們打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糊,可兩人依舊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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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個認識傅小芝的偽軍認了出來,她們的身份徹底暴露,第2天就被押到了縣偽警察局。
偽警察局長見秀菊年輕,想勸她投降。他把秀菊帶進一間干凈的屋子,端上紅燒肉和白米飯,假惺惺地說:“陳主任,你年紀輕輕的,跟著共產黨吃苦受累,最后還得丟了性命,不值當。歸順皇軍,我保你有吃有穿,享不盡的好處。”
秀菊看著眼前的漢奸,怒火中燒,抬手就把瓷碗摔在地上,碎片濺了局長一身。“我是中國人,絕不會跟你們這些賣國求榮的漢奸同流合污!”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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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降不成,偽警察局長又來硬的,各種酷刑輪番上陣,可陳秀菊始終咬緊牙關,沒吐露半個字。后來,鬼子把她和其他7名抗日干部一起押赴刑場,路上,秀菊鎮定自若地高唱《國際歌》,在她的帶動下,難友們也跟著唱了起來。
刑場上,槍聲響過,幾名難友倒了下去,可秀菊卻安然無恙。她質問日偽軍:“你們為什么不打死我!”日偽軍獰笑著說:“打死你太便宜了,要活埋你!”沒等他們動手,秀菊輕蔑地掃了他們一眼,縱身跳進了早已挖好的大坑里,高喊:“埋吧!我陳秀菊誓死不降!”
日偽軍沒想到她如此剛烈,又把她從坑里拉上來,關在木籠里折磨。可無論敵人用什么手段,都沒能動搖她的意志。
10月的一個夜晚,見軟硬兼施都沒用,日偽軍終于下了毒手,將陳秀菊殘忍殺害。這位年僅18歲的姑娘,用自己的生命,詮釋了一名共產黨員的堅貞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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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秀菊不是天生的英雄,也會想家、想父母;可她也知道,不能讓敵人得逞,一旦自己低了頭,就對不起那些犧牲的鄉親們,對不起身邊的戰友,更對不起自己的祖國。
一直到了今天,蠡縣的老人們,還會給晚輩講起那個總挎著粗布包,說話脆生生的姑娘。她的事跡好,值得讓更多人知道,她的精神,值得代代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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