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勝選前后開的第一槍，為什么沒瞄中國卻打俄羅斯？

高市早苗勝選前后開的第一槍，日本為什么沒有瞄準中國，卻把主意打到了俄羅斯的頭上？

當地時間2月7日，也就是本輪日本眾議院選舉前夕，高市早苗在百忙之中，抽空做了一個耐人尋味的戰術動作。在當天舉行的“北方領土返還要求全國大會”上，高市并沒有像外界預期的那樣，在大選勝局將定未定之時，將槍口對準日本的頭號戰略對手中國，通過對華示硬用強來煽動日本右翼民粹。

恰恰相反，她將槍口調轉，一梭子就打到了俄羅斯的頭上。她拋棄了日本政壇沿用多年、不咸不淡的外交辭令，轉而使用一種近乎情緒化的激烈措辭來形容俄日兩國的領土糾紛問題，并高調對俄重申了那個曾一度被幾任日本首相小心翼翼避開不用的詞，“非法占據”。

【措辭的藝術】

在外交領域，措辭的選擇有時反而比行動本身更值得玩味。在過去幾年來，無論是菅義偉、岸田文雄還是石破茂，他們在談及北方四島（俄稱南千島群島）問題時，最愛用的詞匯往往是“遺憾”。這個詞在日語語境中非常微妙，它既表達了不滿，又保留了余地，是一種典型的日式曖昧。之所以這么用，就是因為日本擔心徹底激怒俄國人，因為他們還想為日后的俄日能源合作和未來的領土談判留一道口子。

但在2月7日的“北方領土返還要求全國大會”上，高市一上來直接就把這道口子給焊死了。她沒有說“遺憾”，而是使用了“悔恨”和“極其令人痛心”這樣帶有強烈主觀色彩和恥辱感的詞匯。與此同時，大會通過的聲明，更是直截了當地將俄日關系定義為“最惡劣”的狀況，并再次使用了“非法占據”這個重詞來對北方四島問題進行定性。

這種語態的升級，發生在眾議院大選投票的前一天，顯然不是偶然那么簡單。對于高市早苗而言，這是一次低成本、高回報的政治宣示。俄羅斯目前深陷俄烏沖突泥潭，而且俄日關系因為西方制裁早就跌到了冰點。就算這時候高市再罵幾句，俄羅斯除了口頭反擊和搞幾次軍演外，手上其實也沒有太多實質性的經濟反制牌可打。

相比之下，如果在這個節骨眼對中國進行過度激烈的挑釁，很可能會立刻招致中方在經貿領域的強力報復，這是剛剛接手經濟重擔的高市內閣目前不愿看到的。罵俄羅斯是政治正確；而罵得比自己的前任更狠，則是在確立權威。高市早苗通過這種方式，向日本國內的右翼選民交了一份投名狀：“我比之前的男首相們都要強硬，我就是你們天命人，閉著眼睛把票投給我準沒錯。”

【敲山震虎】

然而，如果你認為高市早苗只是為了選票而罵俄羅斯，那你就太低估了她的野心。雖然她談的是北方四島問題，但她的余光卻始終盯著臺海局勢。在日本新的國家安全戰略中，中國已經被定義為日本“前所未有的最大戰略挑戰”，而俄羅斯則是“安全憂慮”。但在戰術執行上，高市早苗卻采取了一種“指北打南”的策略。

北方四島問題的核心，是二戰后國際秩序的邊界確認問題。日本反復強調俄羅斯是“非法占據”，強調“絕不接受單方面以武力改變現狀”，這些話術雖然是說給莫斯科聽的，但每一個字都是在為臺海局勢做鋪墊。

在高市的邏輯里，如果日本在北方四島問題上表現出軟弱或妥協，那么未來在釣魚島或臺海問題上，日本將失去法理和道義上對華示硬用強的立場合理性。通過在北方領土問題上展示絕不退讓的姿態，她實際上是在向中國釋放一個信號：日本在領土和主權問題上，正在剔除“綏靖”基因。

所以，在大選前夕痛罵俄羅斯，這其實是高市精心編排的一場政治預演。她心里很清楚，日本真正的對手是中國。但要在對華博弈中占據主動，她首先就得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至少看起來不太好惹的狠角色。拿已經被西方世界集體孤立的俄羅斯來祭旗，不僅符合西方陣營的整體基調，還能博得美國盟友的喝彩，算是高市給自己立鐵腕強人人設的一條捷徑。

【絕對權力帶來的強副作用】

為什么？為什么日本敢于如此高調地挑釁俄羅斯，難道高市早苗就不怕促使中俄在亞太地區進一步聯手，對日本形成南北夾擊之勢嗎？答案是日本已經默認中俄會聯手，并且不再對此抱有幻想。在過去，日本外交的一大核心策略就是“離間中俄”，即通過拉攏俄羅斯來避免中俄結成鐵板一塊，從而減輕來自北方俄羅斯的安全壓力，專心應對西南方向的中國。安倍晉三時期的對俄外交就是這個套路，而且這個套路在當年還是取得了一定成效的。

但2022年爆發的俄烏沖突，徹底打亂了日本原先的對俄外交部署。高市和她的閣僚非常清楚，現在無論日本對俄態度是好是壞，中俄兩國的戰略協作關系在短期之內都不會顯著變化。既然離間的老把戲已經無效了，那還不如索性反其道而行之，借助美日同盟來對抗背靠背的中俄。

在2月8日的日本眾議院選舉，自民黨及其政治盟友維新會一舉拿下了史無前例的350席，成功邁過了三分之二的修憲門檻。有了這個底氣，高市就不需要再像之前的首相那樣，在外交上瞻前顧后。她的邏輯也因此從“如何避免刺激鄰國”，轉變成了“如何通過展示力量來構建威懾”。

現在她手中最大的一張牌，就是加速將日本綁上美國的戰車，推動修改和平憲法，建立更具進攻性的防衛力量。在她看來，只有通過這種硬碰硬的方式，才能在3月份即將到來的美日峰會中，獲得一些稍有分量的談判籌碼；才能在面對中俄這兩頭龐然大物時，不至于太過被動。

【危險的平衡】

高市早苗在當選前后開的這第一槍，打得非常大膽。她利用北方四島問題這個日本人心里的舊傷疤，成功完成了對內整合民意、對外宣示強硬的雙重目標。她沒有直接把槍口對準中國，是因為她深知中日關系的復雜性遠超日俄關系，那需要更精細、更長期的布局。

但她對俄羅斯的強硬姿態，無疑是未來日本外交走向的一個縮影。那個曾經在歷史問題上含糊其詞、在領土爭端中只會表達“遺憾”的日本，正在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得到了右翼民意強力背書、手握權傾朝野的絕對權力、并試圖通過激進外交來重塑國家地位的“新日本”。

日本對俄羅斯的強硬，可能只是開始。一旦高市早苗真正騰出手來，將目光完全聚焦于西南方向時，東亞的地緣棋局，或許才剛剛進入最驚心動魄的中盤。而對于中國而言，聽懂高市早苗在俄羅斯身上借題發揮的弦外之音，或許比關注她說了什么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