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以為自己用一杯酒買斷了戰亂的根源。
卻不知道,就在他舉杯的那一刻,真正的掠食者正站在他的身后,冷眼旁觀,磨刀霍霍。
他防住了全天下的名將,卻唯獨漏掉了自己的親弟弟。
——《壹》——
公元960年,趙匡胤做了皇帝,陳橋驛的那個晚上,黃袍披在身上,不管是不是自愿,他都必須是自愿的,但當他坐上那把龍椅,巨大的恐懼瞬間吞噬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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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誰都清楚這個游戲的規則。
兵強馬壯者為天子。 五代十國,五十三年換了五個朝代,八個姓氏的皇帝,平均每做七年皇帝就要掉腦袋,昨天的部下,今天就能把刀架在你脖子上。
他不怕敵人,他怕的是“自己人”。
建隆二年(961年)的無數個深夜,趙匡胤在宮中驚醒,他只要一閉眼,看見的不是錦繡江山,而是手下大將石守信、高懷德這些人。
也被部下把黃袍硬披在身上的畫面。
這種恐懼讓他窒息,趙普,這個像鬼影一樣精明的謀士,只對他說了半句話:“收其精兵,削奪其權,制其錢谷。”
趙匡胤聽懂了,要活命,就得把刀收回來。
但他犯了一個致命的認知錯誤:他以為威脅只來自異姓人, 在那個血緣紐帶被視為唯一救命稻草的亂世,他下意識地認為,只有親兄弟,才不會背叛。
這個念頭,成了大宋江山易主的詛咒。
局設好了,建隆二年七月的一個晚宴,氣氛詭異,趙匡胤屏退左右,只留下石守信、王審琦等幾個老兄弟,酒過三巡,趙匡胤開始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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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皇帝太苦了,還不如做個節度使快樂。”
石守信他們嚇得立馬跪下磕頭:“陛下何出此言?”趙匡胤盯著他們,眼神冷得像冰,嘴里卻說著家常話:“這位置誰不想坐?"
"如果有一天,你們的部下貪圖富貴,把黃袍加在你們身上,你們想不造反,行嗎?”
這句話就是死亡通知書,石守信他們聽懂了:要么交出兵權滾蛋,要么全家被殺,這是一場赤裸裸的交易,趙匡胤開出的價碼很高。
良田美宅、金銀財寶、歌姬美女,讓你們子孫后代享盡榮華富貴。
——《貳》——
第二天,幾位掌管禁軍的大將集體稱病辭職,趙匡胤笑瞇瞇地批準了,瞬間收回了殿前司和侍衛親軍司的最高指揮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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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完美,他不費一兵一卒,終結了武將篡位的歷史頑疾。
但就在這場酒局的陰影里,有一個人始終沒有出現在清洗名單上,趙光義,趙匡胤的親弟弟,在那份重新分配的權力版圖中。
異姓將軍的權力被抽空了,留下的巨大權力真空。
并沒有完全回到皇帝手中,而是流向了趙光義,趙匡胤親手拔掉了所有的籬笆,卻把自己最信任的老虎放進了院子。
當石守信們抱著美女數錢的時候,趙光義在干什么?
他在編織一張網,一張足以把哥哥趙匡胤困死的大網,趙匡胤給他安排了一個職位:開封府尹,這不是一個首都市長。
在五代十國的傳統里,親王尹京,就是事實上的儲君。
宰相趙普曾瘋狂暗示趙匡胤:“一山不容二虎。”但趙匡胤擺擺手,那是俺親弟弟,他辦事,我放心,這恰恰是趙光義最可怕的掩護色。
利用開封府尹的職權,趙光義做了三件大事。
要是被發現都是死罪,但他做得光明正大:控制京畿防務, 整個首都的行政、治安、甚至部分禁軍調動,都在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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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住在皇宮里,但皇宮被趙光義的開封府包圍著。
朝廷里的政令,甚至會先經過開封府,再傳到下面。
培植死黨: 形成了臭名昭著的“晉王黨”,這是一場溫水煮青蛙的政變,等到開寶年間,趙光義受封“晉王”,位在宰相之上。
此時的開封城,只知有晉王,不知有天子。
——《叁》——
史料里有一個極不顯眼但細思極恐的細節:趙匡胤晚年,想要去御花園賞雪,甚至需要先詢問開封府那邊是否安排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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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權的觸角,已經被悄悄截斷了。
這時候的趙匡胤,其實已經是個孤家寡人,他把兵權收在手里,但他本人被困在了趙光義編織的政治牢籠里。
他防住了拿著刀的武將,卻沒防住拿著筆和印章的弟弟。
趙匡胤不是傻子,他終于感覺到了不對勁,開寶九年(976年),也就是他死的那一年,他做出了人生中最后一次、也是最絕望的反擊。
西幸洛陽,表面上是祭祖,實際上,趙匡胤想遷都。
他要離開開封,因為開封已經被趙光義經營得像個鐵桶,在這里,他呼吸困難, 只有搬到洛陽,利用那里的山河險固,才能擺脫趙光義的控制,重新洗牌。
這是一招釜底抽薪。
但當他提出“遷都洛陽”時,朝堂上的反應讓他心涼了半截,幾乎所有的重臣都反對, 李符跪在地上磕頭說洛陽殘破,不能養兵,其他大臣紛紛附和。
這些反對的聲音背后,只有一個意志,趙光義的意志。
最精彩也最殘酷的對決來了,趙光義親自站了出來,他看著哥哥,冷冷地說了那句千古名言:“在德不在險。”這句話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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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瞬間封死了趙匡胤的所有退路。
如果你非要遷都,那就是承認你沒有德行,只能靠險關保命,趙匡胤沉默了很久,史書記載,他盯著趙光義,最終長嘆一聲,放棄了遷都。
回程的路上,趙匡胤指著窗外。
悲涼地說了一句:“不出百年,天下民力必盡。”他知道自己輸了,回開封,就是回牢籠,他已經沒有力量再去打破弟弟的布局了。
那杯酒釋掉的兵權,此刻成了回旋鏢,狠狠地扎在他自己的胸口。
——《肆》——
幾個月后,開寶九年十月十九日,那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趙匡胤召趙光義入宮飲酒,這是歷史的重演,也是命運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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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是哥哥請武將喝酒,收了他們的權。
如今是弟弟陪哥哥喝酒,要了他的命,史書對這一晚的記載充滿了隱晦的恐怖感:“燭影斧聲”,宮人遠遠看見窗戶上燭影搖紅。
趙光義時而離席,時而推辭。
最后聽到趙匡胤拿著玉斧戳地的聲音,大聲喊道:“好做!好做!”這是憤怒?是無奈?還是最后的囑托?沒人知道,天亮時,太祖駕崩。
這一刻,正常的操作應該是皇子繼位。
趙匡胤有兩個成年的兒子:趙德昭、趙德芳, 尤其是趙德昭,早已成年,完全有資格繼位,但那個晚上,所有的程序都失效了。
宋皇后看到進來的人是趙光義時,嚇得花容失色。
哭著喊了一聲:“吾母子之命,皆托于官家!”她改口叫小叔子為“官家”(皇帝),這是投降,是在乞求活命,趙光義冷冷地回答:“共保富貴,無憂也。”
趙光義屁股一坐上龍椅,清洗立刻開始。
為了證明自己繼位的合法性,他拋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金匱之盟”,說是由于趙匡胤的母親杜太后臨終遺言,要求“兄終弟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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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是侮辱智商,杜太后死的時候,趙匡胤才34歲。
身體壯得像頭牛,兒子也都在,怎么可能立下遺囑把皇位傳給弟弟?但權力面前,真相不重要,刀把子才重要。
緊接著,太祖系的血脈開始莫名其妙地凋零。
三年后,趙匡胤的長子趙德昭,因為一點小事被趙光義痛罵,趙光義冷冷地說:“等你做了皇帝再賞賜也不遲!”趙德昭回去后,自刎而死。
再過兩年,年僅22歲的次子趙德芳,在睡夢中離奇暴斃。
甚至連趙光義的親弟弟、理論上的下一任繼承人趙廷美,也被安上謀反的罪名,流放至死,斬草除根,趕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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