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運時候的火車站是最熱鬧的。
2010年,在江西南昌火車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這樣一位女性格外引人注目。
這是一位非常年輕的母親,她面部黝黑,臉龐卻是紅潤的。背后比她還高大的行囊壓彎了她的身軀,不僅如此,她左手還提著一個行李袋,右手環抱著一個嬰兒。
這一幕被記者拍了下來,定格住了這個永恒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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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春節前夕,經過記者11年的尋找,這位被稱為“春運母親”的女性終于被找到。
她的真實姓名叫巴木玉布木,是四川省涼山彝族自治州越西縣瓦巖鄉桃園村的彝族婦女。
巴木玉布木這輩子沒走進過學校大門,一個漢字都不認識,普通話也不會說,童年時光都在大涼山的高山上度過。
每天放牛、照顧弟妹、學著種地,下山上學要走兩個小時的陡峭山路,當地女孩不上學的習俗讓她徹底失去了讀書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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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歲時,她嫁給了同村的巫其石且,夫妻倆家境相當,都過著靠幾畝旱地勉強糊口的日子,家里種的玉米、蕎麥和土豆,每年收成剛夠填飽肚子,想吃大米都要攢很久的錢才能去集鎮上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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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二女兒出生后,家里的負擔變得更重,僅靠土地收入根本無法支撐兩個孩子的生活。
巴木玉布木不想讓孩子們重復自己貧困的童年,便下定決心外出打工。
由于丈夫身體有些問題,最終只能由她獨自帶著年幼的二女兒出門,把大女兒留在家里交給丈夫和家人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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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第一次走出大涼山,在同村人的幫助下,她來到南昌一家磚廠搬磚,這也是她人生中第一份工作。
磚廠工作辛苦,每月工資只有五六百塊錢,但對巴木玉布木來說,這筆收入已經比在家種地強得多。
白天上班時,她就把女兒背在肩頭,孩子睡著了就放在一旁,自己一邊干活一邊時刻留意著女兒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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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城市里,巴木玉布木的活動范圍僅限于磚廠,霓虹燈下的招牌、路邊的標識對她來說都是陌生的存在,連火車票都要靠同村人代買。
打工期間,最讓她頭疼的是二女兒頻繁生病,在老家生病還能去鎮上醫院,可在南昌她既不知道醫院在哪,也無法和醫生溝通病情,只能眼睜睜看著孩子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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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之下,她決定帶著女兒回老家治病,2010年春運期間,她收拾好裝滿被子、衣物的行囊,手里提著裝有方便面、面包和尿不濕的背包,抱著生病的女兒趕往南昌火車站,這一幕恰好被記者拍下,成為了感動無數人的經典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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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趟返鄉之路異常艱難,巴木玉布木花了三天兩夜才回到大涼山的家。
從南昌坐火車到成都要兩天一夜,她在成都花15塊錢住了一晚小旅館,又搭乘14個小時的火車抵達越西縣,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
盡管滿心期盼著孩子能好轉,但現實卻給了她沉重一擊,二女兒回到家后不到半年,還是因為病情嚴重沒能救活,永遠離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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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漏偏逢連夜雨,2011年她的第三個孩子在出生10天后也不幸離世,接連失去兩個孩子的痛苦讓巴木玉布木備受打擊。
那時的桃園村只有一條泥巴路通往外界,出行全靠馬車,醫療條件極其落后,不少孕婦都在家生產,小孩子生病很難得到及時救治,這也是當時村里常見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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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的打擊沒有讓巴木玉布木倒下,她和丈夫正打算再次外出打工時,村里提到的“精準扶貧”政策給他們帶來了新的希望。
起初巴木玉布木并不懂什么是精準扶貧,但她看到村里建起了許多煙葉大棚,不少村民都在忙著種植煙葉,打聽后才知道一畝煙葉能掙好幾千塊錢,收入不比外出打工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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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她和丈夫把家里僅有的6畝旱地全部改種煙葉,第一年因為技術和經驗不足,夫妻倆只掙了五六千元,但這筆收入讓他們看到了增收的希望。
2014年,他們家被列為建檔立卡貧困戶,拿到了幫扶聯系卡,從此開啟了脫貧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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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縣級聯系領導、駐村農技員和幫扶責任人紛紛上門提供幫助,對口幫扶干部劉勇經常往他們家跑,不僅送煙葉苗到田間地頭,還協調技術員手把手指導種植技巧。
巴木玉布木雖然沒上過學,但學習種植技術時格外認真,她和丈夫還在半山腰的石頭縫中開辟出荒地試種煙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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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種植技術越來越熟練,他們的煙葉產量成倍增加,種植面積也從最初的6畝擴大到15畝,年收入從幾千元逐步增長到幾萬元。
2020年,巴木玉布木家年收入達到10萬元,其中工資性收入3萬元,家庭生產經營性收入7萬元,成功實現脫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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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改善不僅體現在收入上,住房條件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2018年,巴木玉布木獲得國家4萬元的建房補貼,她自籌7萬元在宅基地旁蓋起了一棟鋼筋水泥結構的新房,三室一廳的房屋粉刷得干凈明亮,還貼上了地板磚,電飯煲、冰箱、洗衣機等家電一應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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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和基礎設施的改善也讓桃園村煥發新生,2018年村里修通了鄉村公路,電力、通信、自來水全部接通,村口常被水沖毀的小橋也修葺一新。
過去孩子們上學要走兩個小時的山路,如今十幾分鐘就能走到學校,越西縣新民中學的學生人數從2015年的873人增加到2425人,女學生比例也從15%增長到51%,學校還新建了教學樓和標準運動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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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條件也有了大幅提升,依照國家政策,巴木玉布木享受到了醫療和教育方面的資助,2013年以來她又生育了三個孩子,全部在縣城醫院免費出生,再也不用擔心孩子生病得不到及時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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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巴木玉布木日子過得紅紅火火,農閑時節,夫妻倆還會外出打工增加收入,現在家里頓頓都有大米飯,有蔬菜也有肉,生活條件比過去好太多。
她添置了電動三輪車,平時可以騎著去送貨、趕集,還能往返接送孩子上學,三個孩子也都在健康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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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年的時間里,巴木玉布木經歷了失去孩子的痛苦,也嘗到了脫貧致富的甘甜。
從南昌火車站那個被行囊壓彎身軀的年輕母親,到如今家鄉的致富能手,她的轉變離不開國家精準扶貧政策的扶持,更離不開自己和家人的辛勤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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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苦日子早已遠去,現在的她對未來充滿信心,她相信靠著國家的好政策和自己的努力,日子一定會越過越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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