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歲那年,趙健玲告別了廣東云浮的田埂與炊煙。
她未曾料到,此番遠行竟如命運驟然撥動的急弦,奏響一曲由赤貧躍向奢華、由婚盟滑向裂痕、由貪戀墜入絕境的悲愴變調。
30歲那年,她的生命戛然終止于香港一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內,頸部勒痕深紫,呼吸永駐于窒息的剎那。
奪走她性命的,正是她曾傾盡真心托付的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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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趙健玲降生于廣東云浮一處閉塞山坳,祖輩世代躬耕于貧瘠紅壤,家中姊妹六人,她居第三,自幼赤腳踩泥、挑水割稻,在泥土與晨露間長大。
書本于她而言是遙遠而沉重的符號,學業始終徘徊在班級中后段,初中畢業那年,她主動放下課本,挽起褲腳回到田壟之間——彼時的她,眼神清澈,手掌粗糲,尚不知自己終將被金錢、情欲與失控的愛意層層裹挾,最終在盛年崩塌,魂歸故里時僅余三十載春秋。
1998年,16歲的趙健玲因不堪忍受日復一日的拮據與灰暗,決意掙脫土地的牽絆,隨二姐一路北上,抵達深圳這座奔涌著機會與霓虹的南方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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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深圳正以驚人速度拔節生長,高樓林立,車流不息。一次偶然,她進入一家裝潢浮華的卡拉OK廳擔任服務生。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踏出鄉土邊界:耳畔是港式粵語的談笑風生,眼前是锃亮轎車與腕間名表,指尖觸到的是絲絨沙發與香檳杯沿的微涼。虛榮的種子悄然破土,在每一次客人隨手遞來的千元小費、每一頓她從未想象過的鮑參盛宴中,瘋狂滋長。她發誓,再不回那片曬得人脊背發燙的黃土地。
半年后,在觥籌交錯的包廂燈光下,她遇見了比她年長十五歲的香港商人鄭先生——主營鋼鐵建材,常穿梭于深港兩地,身家豐厚,舉止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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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她身上未經雕琢的靈動與羞澀打動,頻頻邀約,贈予金飾、安排晚宴,出手闊綽毫不吝嗇。
對一個剛從稻穗堆里走出的女孩而言,鄭先生不只是戀人,更是通往體面人生的通關密鑰。她順從地走進這段關系,未作絲毫遲疑。
鄭先生待她極盡溫柔,不僅在深圳羅湖區租下兩居室公寓,更帶她出入米其林餐廳、購置香奈兒手袋與迪奧口紅,親手將她由村姑塑造成舉手投足皆有都市韻致的“港太”。不久之后,他攜她赴港拜見雙親,雙方家長點頭應允婚事。
2004年,22歲的趙健玲身穿定制婚紗,在香港中環某教堂嫁予37歲的鄭先生,自此遷居港島,成為鄰里口中艷羨不已的闊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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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鄭先生每月固定撥付五千港元作其零用;2005年她確診卵巢良性腫瘤,他當即斥資五萬港元,為她預約養和醫院頂級外科團隊施行微創手術,并全程承擔所有診療開銷。
趙健玲父母聞訊后連聲道謝,反復叮嚀女兒要懂感恩、守本分、惜福氣。可表面光鮮的趙健玲,內心卻日益荒蕪——兩人懸殊的年齡、迥異的成長背景、斷裂的知識結構與社交圈層,使婚姻日漸淪為精致空殼。而鄭先生常年奔波于工地與碼頭,歸家寥寥,漫長獨處終將寂寞釀成烈酒,誘她向外尋找灼熱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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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農歷新年,趙健玲返鄉云浮祭祖,小學同窗聚會上,重遇少年玩伴梁廣亮。
他比她小一歲,彼時就讀廣州星海音樂學院,身形清瘦,指節修長,一曲《月亮代表我的心》撥動全場心弦。他的溫潤氣質與藝術氣息,如一道微光,照進她早已干涸的情感河床。
那一夜,幾杯米酒下肚,理智潰不成軍,二人逾越底線。此后,一段隱秘而熾烈的婚外情,在深港兩地悄然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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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梁廣亮畢業留深,在福田區一家主打爵士樂的高端酒吧駐唱。地理距離的縮短,令幽會愈發頻繁。趙健玲開始以“探親”“購物”為由,頻繁往返港深,游走于丈夫與情人之間,如履薄冰卻甘之如飴。
然而好景倏忽,同年梁廣亮因涉毒被捕——警方在其住所搜出冰毒及吸食工具,法院一審判決有期徒刑四年。這段地下情被迫畫上休止符。趙健玲雖感失落,卻未生悔意,反而愈發沉溺于感官歡愉,奉行及時行樂的生存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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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趙健玲赴港單程證臨近失效,須返云浮戶籍地辦理續簽手續。就在老家滯留期間,她多次搭乘出租車往返縣城與鎮區,由此結識了本地司機張立文。
據查,張立文年長她兩歲,已有妻室與幼子。但情感的引力終究壓倒倫理的堤壩,二人迅速陷入熱戀。不久后,趙健玲驗出懷孕。
按常理推斷,此類意外妊娠多選擇悄然終止。但她卻反其道而行之,徑直告知鄭先生,并正式遞交離婚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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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意料的是,鄭先生并未震怒,亦未冷語相向,而是平靜拒絕離異請求,明確表示愿接納腹中胎兒,只求她回歸家庭、安穩度日。
趙健玲終究難舍錦衣玉食的生活根基,遂收回離婚念頭。2009年,她在香港私密產科中心誕下一名男嬰——這個孩子,她未曾帶回鄭宅,而是托付張立文獨自撫養,并按月匯去八千港元撫養金。而張立文亦為她毅然結束原有婚姻,全心撫育這名血脈相連卻無名分的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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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趙健玲在張立文與鄭先生之間維持著脆弱平衡之際,梁廣亮刑滿釋放了!
出獄后的他,褪去了昔日校園才子的明朗輪廓,眉宇間凝著揮之不去的陰郁與偏執。甫一獲釋,他便直撲香港,強求復合。趙健玲未加抗拒,舊情復燃,再度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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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她同時維系著三段關系:倚仗鄭先生的財富支撐體面生活,與張立文保持隱秘溫情,又沉溺于梁廣亮帶來的激烈情感震蕩。
梁廣亮占有欲極盛,視她為私有之物,屢次逼迫她切斷與鄭先生的一切聯系,甚至以極端言辭恐嚇:“你若不離,我便毀你所有。”
2011年,在他持續不斷的施壓下,趙健玲再度提出離婚。這一次,鄭先生未再挽留,簽字落筆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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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手續辦妥后,她迅速與梁廣亮登記結婚。原以為苦盡甘來,豈料新婚不過數月,梁廣亮性情陡變:情緒如暴雨突至,稍有不悅即拳腳相向,輕則推搡辱罵,重則掐頸拖拽;他沒收她全部通訊設備,鎖死門窗,禁止她外出半步,嚴禁她聯系外界,更嚴令她不得探視張立文與孩子。
趙健玲終日如困籠中鳥,恐懼如藤蔓纏繞心臟。她數度哀求離婚,換來的卻是更兇狠的威脅:“你敢走?我就先殺你,再殺你娘,最后燒你老家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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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8月2日凌晨,梁廣亮發來一條令人毛骨悚然的短信:“今晚就炸你樓,明早喂豬吃你的灰。”
趙健玲渾身戰栗,連夜致電張立文求援。張立文火速驅車抵港,在她租住的銅鑼灣京士頓大廈公寓徹夜守候。絕望至極的她再次與張立文發生關系,并含淚許諾:“只要脫離梁廣亮,我立刻嫁你,我們三人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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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后,梁廣亮破門而入,直撲屋內質問:“你真要離?真要跟他走?”
趙健玲積壓已久的委屈與憤怒徹底爆發,一字一句清晰回應:“我要離!我就是要跟他過!”
話音未落,梁廣亮雙眼赤紅,從背后猛扼其頸,雙手如鐵箍般收緊,持續四分半鐘之久,直至她瞳孔擴散、四肢癱軟、氣息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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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神志的梁廣亮驚惶撥打999報警,警方到場后確認趙健玲死因為機械性窒息,當場將其拘捕歸案。
庭審中,他對殺人經過供認不諱,卻堅稱“只想讓她吃點苦頭”,否認蓄意謀殺意圖,辯解為“瞬間失控下的過失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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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香港高等法院對此案開庭審理。控方以謀殺罪提起公訴;辯方則強調其主觀惡性有限,主張構成誤殺。
經陪審團合議,最終裁定謀殺罪名不成立,誤殺罪成立,判處八年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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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判當日,趙健玲母親跪坐法院臺階失聲慟哭,嘶喊“天理何在”;而前夫鄭先生全程缺席,事后亦拒絕對媒體發聲,僅以沉默封存那段過往。
張立文則攜幼子飛赴香港,在殯儀館親手為趙健玲整理遺容,簽署所有法律文書,并將她的骨灰鄭重安放于云浮老屋后山青松之下,碑文僅刻:“趙健玲 女 1982—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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