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醫2 第一章 早年典型醫療糾紛事件多為醫療粗心大意事件

從單純的大學理論知識學習到進入臨床實習時，已經發現醫院這個本該是救死扶傷的地方，醫護之間也是充滿了明爭暗斗。但畢竟是實習生，我只是如看客一般，我也只想從有能力的老師那學習真本事，憧憬著畢業工作后的大展身手。

大家好，這里是天斗醫號患者權利保護組，患方依法維權理論策略中心。我是北京醫療糾紛律師宋中清的智能播報員，卞思云。本期朗讀姜智醫生的博文。
1994年大學畢業分配到江蘇省腫瘤醫院，腫瘤治療是我學醫的目標。剛進入科室報道的第一天黃副院長就告訴我：婦瘤科很復雜，后續想換科室再換吧[驚恐][費解]但喜歡外科手術臺的我卻不愿離開。
也正是剛工作不久，好像是一年后吧，1996年一位很優秀的蔣主任卻因為醫療糾紛問題離開了我們醫院，提前退休了。她是迄今為止我認為最好的婦瘤科主任醫師，那個時候我很崇拜她，佩服她。她是從日本留學回來的主任，理論知識扎實，一雙典型的外科手，手術做得漂亮[good]雖然我只在她的組里輪轉了三個月，卻學到了很多，她讓我知道怎樣去根據病人的病情去開應該開的檢查單；她讓我知道要勇于對主任的治療方案提出疑問，這表明自己也思考了治療方案，只有這樣的鍛煉才能讓自己的臨床工作更快的去制定方案；她帶教下級醫生做手術，放手讓下級醫生都能做到自己能做的手術，也就是你越努力就會得到更多的機會……
就這樣的一位優秀的外科主任，由于她的清高和孤傲的個性，她在科里并沒有很多要好的同事；但找她手術治療的患者還是很多。那時候我就想：我以后也要像她一樣，以技術服人。
但，突然有一天傳出一個術后病人出現發熱、腹痛，她積極組織排查，發現是有一塊紗布遺落在盆腔[允悲]在積極的挽救治療后患者病情平穩。患者和患者家屬知道了，于是就找醫院要說法。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了醫療糾紛。在這樣的醫療問題中，蔣主任沒有辯解，作為帶組主任、手術臺上職稱最高的醫生，她主動承擔了自己的責任；也沒有對患者和家屬隱瞞。
我也以為這就是一個單純的醫療糾紛，醫院承認差錯并對患者進行賠償，然后對當事醫生進行相應的處理。
可，現實中并不是這樣，醫院一直拖著不處理，患方也就一次次的找醫院要說法，醫院一次次的找蔣主任談話……
好像是我休了幾天婚假回來，聽說蔣主任提前退休了，離開了醫院；也聽說蔣主任退休后醫院很快進行了那個病人的賠償[允悲]
當時我很想不通怎么會這樣，在同事的說辭中才找到答案：科室的內部爭斗早就想趕走蔣主任，現在有了這樣一件事以后怎么可能會放過這個機會。并直接說：一山容不了二虎（我們科當時人員數不是很多的小科室配置了兩個正主任的崗，傳說是因為有院長夫人的原因）。
彼時年輕的我不知道這個傳言是否是真的，在這方面我一直是比較笨的[允悲]但后觀那個遺落紗布的手術有關人處理情況，還是無法理解為什么一定是蔣主任的責任。大家都是知道的，蔣主任完成她做的那部分手術操作后，關腹的工作都是主治醫生帶著下級醫生做的，那時候蔣主任已經離開了手術室。關腹前是護士點紗布器械核對無誤，主治醫師接下來就完成關腹工作。可這件事就只有蔣主任受到了處罰，手術臺上的其她人沒有一個有影響。這件事對我的影響還是蠻深的，這也是在江蘇省腫瘤醫院帶組的十幾年里我都是核對完紗布器械等腹膜層關好后才離開手術間
在后來的很長一段時間，我真的覺得醫療糾紛中患方沒完沒了的去找醫院要說法是導致好醫生離開的原因，這樣的糾纏讓醫生寒心而放棄熱愛的工作。而且在后來大概三年后的一次快速處理醫療糾紛事件，讓我更是覺得患者到醫院吵鬧要說法是傷害了醫生的，而所謂的說法也就是醫院賠錢的數額的拉鋸式談判。
這是我在第一個工作七年的感受，那個時候看到的最多的醫療糾紛新聞報道就是哪個病人因為做了手術發現遺漏了紗布等等事件。對于醫生的診療技術問題，提出糾紛維權的好像不多。總體上是醫患之間還是很和諧。在腫瘤治療中，患者和家屬都還處于談癌色變的年代，覺得治療就是花錢買心安，人財兩空是必然的，所以接受惡性腫瘤治療后的病情進展，也幾乎沒有患者（家屬）去查找資料和醫生談治療，更沒有人會去質疑醫生的治療方案是否對。那個時候即使是醫生能看到的最新腫瘤診療資料都很少，更不用說和國際同步的半年更新一次的診療指南。年齡大的醫生對電腦、網絡都不熟悉，各種會議也不是很多。
這大概就是醫患糾紛后患者拿錢了事的最早形式，也正是經歷過那個年代，醫生們沒有故意傷害患者的可能，只有不小心粗心造成的傷害。所以我們都相信患者維權就是為了要錢。而且那樣的一些糾紛也都是不值得醫生們坐下來分析討論事情是如何發生的，因為事件簡單而清晰。
如果不是因為后來發生的種種事情，以及不斷的網絡曝光、消息傳播速度快和廣，監控的存在讓一切都清清楚楚，電子病歷更改后的留痕可查等等，讓劉翔峰那樣的事件大白于世，可能正直的醫生們無法相信會有那樣的壞醫生存在。
但患者（家屬）醫療維權，醫院（醫生）給錢就能平息患方的維權群，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很多醫院，也就讓很多醫生對維權患方的態度是輕視、對那樣的新聞漠視，甚至于認為又是造謠中傷……就像劉翔峰事件曝光后我們都認為不可能的，那是在手術室哎，不是一個人就能做到那樣的欺騙的。這也是一開始小洛熙事件發生后我看到一些醫生質疑患者父母親說法時的理解，我也只想站在中立的位置等待事實真相的到來。
另外一點就是在那個年代，患者的醫療糾紛處理也會是醫院醫生之間的內斗。
在醫生圈中也曾經流傳過一句話：每一個醫療糾紛患方的后面都有醫護的影子。
比如當年蔣主任的離開科室，這樣也就空出了一個正高的崗位，也就可以讓等待這個崗位的副主任醫師滿意。這也是當年的一個傳聞。但這樣的相似例子也在其它醫院聽說過。
這也就造成了正直的醫生討厭聽到患方的醫療維權，甚至于有些不屑。
總結：早年的經典醫療糾紛案例直接影響了維權患者的形象，給維權患者打上了“訛錢”的標簽。
P：90年代末發生的事件，蔣主任離職的真正原因都是我在那個時代道聽途說，醫院內部人士的傳言。因為蔣主任在我婚假期間離職后我就一直沒再見過她。我沒有來自她的或者來自醫院官方的直接一手消息。如有不真實的，或者知道真實原因的，可告訴我，我來修改一下。
她曾經因醫術精湛被民營醫院聘請，但她的個性并不能完成當初民營醫院要求的kpi之類的事，最后又離開了民營醫院。開始的年代還有一些基層醫院請她，后來她不再有人請她手術了。感覺一位有技術的外科專家就這樣被一塊遺漏在盆腔的紗布給毀了。
待續。感謝收看，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