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熱播劇《太平年》一開頭,吳越國的君主錢元瓘以溫和儒雅、勤政愛民的形象,獲得了觀眾們的青睞。在影視劇中,雖然五代亂世的中原地區戰亂頻繁、人肉為軍糧;但偏居在東南一隅的吳越國,錢塘江邊舟楫往來,江南阡陌稻浪翻滾,百姓安居樂業,不見中原的兵荒馬亂,宛如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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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份安穩和美好,是錢元瓘用一生堅守換來的。雖然后人評論,正是吳越國第二代君主——錢元瓘的“守成有余、開拓不足”,才注定了吳越國最終納土歸宋的命運,但事實真的如此嗎?本文就分析錢元瓘如何在亂世中把吳越國建設為“江南樂土”,如果他當年選擇逐鹿天下,吳越會不會是另一個結局?
一、守成之能:亂世中的江南樂土,如何煉成?
1. 遵祖訓:四面環敵,以和求安
吳越國是第一代君主錢镠建立的,雖然錢镠是開創者,但從第二代君主開始,都是守成者。
根據史料記載,錢元瓘自幼隨父征戰,鎮守蘇州、湖州這一地帶,減租懲貪、疏浚河道,短短半年便實現“盜息民安”,就流露了杰出的治世之才。錢元瓘杰出的才華,令吳越國的開國國君錢镠毅然將王位傳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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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2年錢镠病逝,錢元瓘繼位時,吳越雖掌控兩浙,卻身陷四面環敵的困境——北有南唐虎視,南有閩國內亂波及,西有后蜀、南漢窺伺。
面對四面強敵的困境,錢元瓘沒有選擇興兵戈、爭地盤的領土擴張道路,卻繼續延續父親錢镠留下的“保境安民”的守成國策,嚴格遵循“奉中原為正朔”,向中原王朝稱臣;無論中原王朝后唐、后晉王朝政權的頻繁更迭,始終供奉不絕。同時,與周邊的鄰國南唐、閩國睦鄰通商,不主動挑釁,借此換取和平安穩的發展環境。
可以總結,在五代亂世中,吳越國享受到的安穩和富庶,正是錢元瓘對父親錢镠“保境安民”祖訓的極致踐行,也是他“守城之能”的最佳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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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勤內政:疏湖固塘,富民強邦
錢元瓘對內的守成,并非消極無為,卻是以穩健的步伐推動吳越國的全面發展。如他組織民眾疏浚西湖、創新采用“鐵汁固縫”技術加固錢塘江海塘,讓沿岸千頃農田免受海潮侵襲。
為了恢復在亂世中農業生產,錢元瓘提出免除荒田租稅、鼓勵墾荒、輕徭薄賦的政策,將田租從“什稅三”降至“什稅二”,廢除一切苛法,鼓勵墾荒和桑麻種植,使吳越國農作物增收,糧價便宜,“斗米不過三錢”。
據《十國春秋》記載,吳越國第二任君主錢元瓘在位期間,吳越國經濟富庶,“倉廩充實,百姓樂業”,成為五代十國中少有的“安穩綠洲”。為了繁榮經濟,他還設立博易務拓展海外貿易,讓杭州、明州成為東南國際貿易大港,使得“錢塘富庶盛于東南”;經濟的富庶和社會的穩定,也吸引了流民紛紛遷入,吳越國的人口增至三百余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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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興文教:文脈相傳,東南佛國
錢元瓘知道文化興國的道理,更是傾注心血發展文化教育事業。他本人善詩文,著有《錦樓集》三百首,其中一句“江南無戰事,百姓有余閑”,便是當時吳越國社會安穩的真實寫照。
錢元瓘重視文人治國,設立“擇能院”,選拔社會底層的文士入仕當官,打破了門閥世族在官場上的壟斷。他廣納文人雅士,修建藏書樓、設立學宮,讓吳越成為亂世中的文化圣地,為華夏文明在江南地區的傳承立下汗馬功勞。
錢元瓘大力扶持和發展佛教,修建了雷峰塔、蘇州虎丘塔等標志性建筑,以及擴建杭州靈隱寺。在他的推動下,吳越成為東南地區的文化中心,杭州的“東南佛國”之名由此始。文化上的繁榮,不僅提升了吳越的軟實力,為后世宋韻文化的形成奠定了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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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總結,五代時候北方戰火紛飛,吳越國在錢镠、錢元瓘兩代君主的治理下,獨享太平和繁榮,江南由荒蠻水患之地,也成為名副其實的“人間天堂”。
二 開拓之憾:錯失爭霸良機,還是清醒抉擇?
然而,歷史從不只贊美“仁政”,也常追問“抉擇”。尤其在五代十國的亂世,武夫當國、“兵強馬壯則為天子”,是一個屬于冒險家的時代。武將擁有軍隊,就可以踐踏法律和倫理,實現自己的個人野心。
如朱溫擁有軍隊,篡唐建立后梁;后漢的劉知遠起兵太原,南唐李昪割據江南謀擴張,閩楚諸國相互攻伐,更有后周的柴榮北伐南征、志在統一天下。由此總結,在五代各路武將諸侯都以爭霸為志。吳越雖然國土富庶,卻始終卷縮在兩浙十三州,未嘗西進江淮,亦未聯楚制閩,的確是另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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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到,錢元瓘與同時期的后唐明宗李嗣源、南唐先主李昚相比,明顯缺乏戰略進取心。如當鄰國閩國內亂的時候,錢元瓘可以乘勢擴張,但卻滿足于維持現狀;當中原王朝更迭之際,他也只滿足于稱臣納貢,從未考慮過北上爭霸,一統中原;只愿意偏居一隅做一名小諸侯。
但錢元瓘主政的吳越國,選擇“不開拓”,始終將“安民”置于“拓土”之上,在五代亂世是比較特殊。實際上,錢元瓘并非沒有征戰的能力,早年他跟隨父親平定兩浙割據勢力時候,履立戰功;在位期間,也平定溫州刺史丁章的謀反,軍事能力的確是有,但錢元瓘不愿意為了爭霸令百姓陷入戰火之中,自然選擇“保境安民”,專注民生不參與爭霸事業。
如錢元瓘在處置臺州民變的時候,不嗜殺、重安撫,斬貪官、廢苛稅,迅速平息事端;臨終前,他召兒子錢弘佐留下遺命:“善事中原,無失臣節;境內百姓,務在安撫,勿興兵戈。”這份遺訓,被《太平年》還原在熒幕之上,也成為了吳越國君主不變的執政準則,繼承者錢弘佐、錢弘俶皆謹守此訓,從未萌生爭霸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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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越國的保守姿態,令它在短期內免于戰火,成了五代中最長壽的割據政權之一,卻也注定了它無法跳出“地方政權”的天花板。
在北宋建立之后,統一國土的大勢明朗之時,吳越國由于長期處在和平環境中,未經歷大戰,軍事實力與中原差距日益增大,自知不敵宋朝;再加上吳越百姓和平早已習慣,無征戰之心,民心也愿意和平歸附宋朝。因此,錢弘俶的“納土歸宋”乃是必然選擇。
三 開拓之難:野心之外,是亂世大勢
后人有一些疑問,如果錢元瓘選擇爭霸,吳越國會不是是另一個結局?有人分析,吳越國地處在東南的浙江和江蘇一帶,疆域面積狹小,兵力有限;即使錢元瓘有爭霸的野心,但也未必能擊敗南唐、抗衡中原,反而可能讓兩浙百姓陷入戰亂,重蹈其他割據勢力“曇花一現”的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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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有人說,吳越國雖然地方狹小決定難以稱霸,但擁有當時最發達的造船技術、最富庶的財政基礎,以及最穩定的內部結構。如果錢元瓘有爭霸的野心,可以仿效勾踐“臥薪嘗膽”,聯合閩、漳殘余勢力牽制南唐,甚至與北方政權合縱連橫,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業。
在歷史角度來說,這一種可能性存在,但風險巨大。五代十國是一個“強者生存”的時代,在南方南唐、后蜀等政權兵力雖然強大,但最終都是被北宋統一。如果錢元瓘主政的吳越國選擇在亂世中開疆拓土和稱霸,不僅需要面對強敵南唐的直接威脅,還需應對后晉、后漢等中原王朝的打壓,勝算的可能性非常小;如果稱霸失敗,自然遭遇國破家亡的悲慘命運,風險太高!
但無論如何猜想,錢元瓘都是沒有稱霸的野心,一直嚴格遵循父親錢镠“保境安民”的祖訓,甚至將其推向極致——不擴張、不挑釁、不僭越。正是錢元瓘放棄了爭霸天下的野心,專心經營父親留下的事業,換來了吳越國九年的安寧繁華,以及江南百姓免受戰火的蹂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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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錢元瓘的“守成”,雖然遠不及“開拓”那般轟轟烈烈,卻也有非凡的歷史價值。吳越國最終和平“納土歸宋”,也并非錢元瓘“開拓不足”導致,卻是結束五代亂世的大勢所趨,統一成為歷史潮流的必然結果。
結語
影視劇《太平年》令我們看到,吳越國的和平歸附宋朝,不是一個王朝的落幕,卻是“守成”治國理念的圓滿達成。在五代諸侯爭霸的亂世,錢元瓘沒有成為柴榮、趙匡胤那樣的“梟雄”,卻成了江南百姓心中的“明君”。錢元瓘放棄的是帝位,以及爭霸天下的虛名,守住的是一方水土的安寧。這一份識大局的放棄,在戰火紛飛的五代,比任何戰功都更珍貴。
錢元瓘的“守成”,從來不是碌碌無為,而是五代亂世難得的政治智慧。他沒有留下赫赫戰功,卻以仁政治理,讓吳越國的經濟、文化達到頂峰,讓東南百姓在人命如草芥的亂世,得以享受和平歲月,這本身就是非凡的歷史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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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信息技術日益更新的時代,錢元瓘的“守成”與“取舍”給我們啟示:守成并非保守,開拓亦需謹慎。不盲目跟風、不急于求成,在穩健中尋求突破,才能在時代洪流中立于不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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